杨坚闷声道:“朕为帝王,富有四海,想吃些顺口吃食,竟不得之!” 独孤皇后笑着劝道:“宫中御膳的规制自有它的道理,若随意将民间菜式拟为宫膳,不但会让世人效仿,只怕还会有隐患。 相比于口腹之欲,还是性命重要些。” 乐平公主也开口道:“女儿府上的司膳局的菜式,虽然也是元元来拟定的,但元元特别强调过,女儿的膳食都少油少盐,多食菜蔬,其味道也是跟如意楼差了不少。 哪像如意楼,做个昆仑瓜(茄子)都得用熟油炸过一遍,那滋味确实好吃。可元元她却不许我多吃,说是油吃多了容易早死,盐吃多了容易老,吓得女儿吃昆仑瓜吃敢蒸着吃,顶多拌点蒜水——” 杨坚听着不服道:“油吃多了容易早死?这种胡话你也信?又不是让你泡在油缸里,朕才不信这种胡话。” 独孤皇后开口道:“那陛下相信铅粉有毒么?” 杨坚被噎了一下,对呀,若不是肖元元说出来,谁知道世人用惯了的铅粉居然是有毒的。 尤其是独孤皇后深受其害,为此还伤身子,如今独孤皇后一直身子不爽,很难说不是余毒未清的缘故。 独孤皇后看向乐平公主,关心地问道:“对了,那肖元元说吃油多了容易早死,这事可有说法?” 杨坚一惊,对呀,若是连普通吃油都成了问题,天下的饭都不能吃了。杨坚赶忙看向乐平公主,想听听乐平公主的说法。 乐平公主笑着解释道:“万事万物都有量有度,适当的吃些油水,是对身体有益的。尤其是盐,若是没有盐,人活着都难。可若一旦过了量,人体受不了,自然对身体就会有损伤了。” 独孤皇后点了点头,道:“万事万物,有量有度,正是这个理。”m.biqubao.com 杨坚也点了点头,道:“说得是有道理,不过,那油盐吃得多不好,吃得少也不好。朕总觉得朕就是吃得太少了……” 独孤皇后明白杨坚的意思,昨日杨坚就提了一句,想把如意楼的厨子招进宫来,给他和独孤皇后做一顿饭。 但是独孤皇后考虑道外来的膳食不安全,容易从中被人下手脚,于是当下便否决了。 今日杨坚旧事重提,独孤皇后打断道:“陛下就少找事吧,为了陛下一顿膳,难不成你要让如意楼歇业一天?都是升斗小民,陛下身为君父,怎能断了人家营生?” 杨坚道:“朕又不是白吃,朕会付钱的!” 独孤皇后问道:“陛下准备付多少?陛下可知如意楼的生意一日能赚多少钱?陛下那一顿饭钱都补回如意楼一天的营生么?” 杨坚顿了一下,道:“别人吃的钱凭什么要朕来付……” 独孤皇后笑了,又劝道:“钱倒是小事,一日营生又如何?就算是如意楼一个月的营收,孤也能出得起。 可问题在于让世人知道陛下喜欢如意楼的菜式,会有什么后果? 陛下只吃这一次么?下次还要不要吃? 万一有刺客混入如意楼做了小厮,然后跟着一起进宫对陛下意图不轨呢? 此等之事防不胜防,陛下只有按照宫中用膳的规矩来,才能将此事完全杜绝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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