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夔似是早就料到了眼前的场景,倒也没有多么义愤填膺,只是默默的喝着酒。 肖元元笑了笑,应道:“那就多谢杨兄了。” 杨玄感好奇地看着肖元元,道:“你不生气?” 肖元元垂眸缓了一下,道:“我知道,杨兄心里是向着我的,就算我心里也有气,也不该迁怒于杨兄啊!” 杨玄感怔了怔,道:“你怎能如此如此冷静——若是说你有什么条件,我可以代你向陛下陈情。” 肖元元摇了摇头,道:“不用,我没什么条件,朝廷看中我的胶水配方,能为朝廷效一份力,乃是我的荣耀,我高兴还来不及呢! 我不仅不生气,我还要给肖氏商行的所有伙计发红包,共同庆贺这份尊荣。 我更要让全京城,全天下都知道这件事情,这样一来,我肖氏商行的胶水得了皇家青眼,声名日上,这个胶水配方就当我的广告费了。” 肖元元说得轻描淡写,杨玄感和苏夔二人却各自冷冷地不出声。待肖元元说完,苏夔微叹了一声,道:“还说你没有生气,你差点把朝廷面皮撕下来,供世人瞻仰了!” 肖元元轻轻啜了一口茶,道:“怎么?朝廷想要我配方,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。我将此宣之于众,有何不妥么?” 杨玄感呵了一声,道:“你装什么傻,你么一搞,但凡聪明点儿的,都能看出朝廷抢了你的配方。” 肖元元笑道:“是你们先与我装傻的,搞得跟我不会似的!” 杨玄感问道:“你就准备这么搞了,是么?” 肖元元挑了挑眉,道:“不知道呀,这要看朝廷怎么做!你回去就跟陛下说,我十分高兴把配方献于朝廷,朝廷派人来接便是了。” “然后你就把此事公之于众?”杨玄感问。 “嗯——”肖元元点了点头,道:“只要朝廷把配方从我手里拿走,我的这个广告就可以往外打了。” 杨玄感笑着点了点头,道:“好——我就是个传话的,一定帮你把话传到。” 苏夔饮下一口酒,问道:“元元,若是朝廷不为你要配方,你准备怎么做?” 肖元元眼睛一亮,道:“我总觉得吧,苏兄在东宫当什么舍人真是屈才了,真该到我这里当主事才对,你看看这商业意识,大隋朝廷缺的就是苏兄这种人,不然连生意都谈不好。” 苏夔被肖元元逗笑了,道:“好——等太子出了东宫,我就去拜辞太子,到时候元元可不能不认账啊!” “好说——”肖元元笑着应道。 “那你原本是怎么打算的?”杨玄感问道。 肖元元回道:“自然是在京都开胶水厂啊,然后把产出的胶水卖于将作监,形成长期的供应关系,这样才是正常的做生意呀!” 苏夔切了一声,道:“可惜朝廷不给你做生意!不过——这样下去,朝廷迟早会吃亏的!” 肖元元冲着苏夔给他点了一个赞,道:“苏兄通透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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