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元元确实不在意这些。 用过午膳,乐平公主便带着太医早早回府了,到府上先给肖元元诊脉,果然又是老一套说辞,说是脾胃失和,五脏不调,然后芸香就带着太医开方子去了。 肖元元见乐平公主脸色不霁,便知她在宫定是遇着什么事了,多番询问之下,乐平公主才把晋王在江都办千僧宴的事说了出来。 肖元元听完瞪着大大的眼,道:“这是好事呀,朝廷办活动正是赚钱的好时候,等于是朝廷搭台我唱戏,门票钱可以两边分嘛!” 见肖元元一脸兴致盎然的样子,乐平公主脸色一黑,道:“难不成你又想要回江都去?” 肖元元一下便明白了症结所在,不由得笑了,回道:“我才刚回京,又得跑回去,我傻么? 这点小事让七娘去办就行了呀,商行这么大,什么事都要我做的话,我早就累死了!” 乐平公主神色一顿,道:“她做得来么?” 肖元元眯眼笑道:“她可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,更何况除她之外,江南各处的主事也都不是吃素的呀! 虽说这千僧会是江都总管府主办,可晋王殿下也不会亲自安排,多半是交给柳顾言去做,这事儿让柳顾言和七娘两人筹备,正正合适。 我晚些时候写封信,交待她一声,让她配合总管府来办。” “呃……嗯——”乐平公主脸色闪出一丝尴尬来,问道:“如此简单么?” 肖元元点了点头,道:“细节之处自然很繁琐的,不过嘛,如今这麻烦事交由别人做,我也就不觉得麻烦了。” 乐平公主呼出一口气来,道:“早知如此,我就不该对晋王妃那般说话了。” 肖元元顿了片刻,道:“公主,晋王妃她人不错的,以后若再遇到关于我的事,不妨交由我自己来处理。” 乐平公主瞪了一眼肖元元,道:“你觉得晋王妃人很好?” 肖元元讪讪笑了笑,道:“起码对我还挺好的!” 乐平公主推了肖元元一下,道:“你觉得好就找她去,省得你嫌我多事!” 肖元元扯了扯乐平公主的衣摆,道:“我不是这个意思,公主为我着想我怎么能不知道呢?我只是心疼公主,公主没必要为了我去得罪人呀!” “得罪了又如何,本宫怕什么?”乐平公主没好气道。 肖元元偎上前去,轻声哄道:“不是怕不怕的问题,我们商者,都讲究‘买卖买卖,和气生财!’” 乐平公主想将肖元元推开,忍了忍又环住肖元元的腰,道:“本宫又不做生意,你别拿你那套生意经来哄我。” 肖元元笑着回道:“小时候我问外公,做生意买卖平等,我们为何伏小做低,净显得讨好之态呢? 外公与我说:不止是生意,我们与人为善,不是为了从别人身上得到好处,只是为了减少沟通成本。 毕竟和和气气的商量问题,总比吵架解决的快一些。 凡事要维持好皮相,也省得对方暗地里给我们使绊子。 与人为善不是怕她,只是为了让她少给我们找麻烦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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