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孤皇后摸了摸杨昭的肩膀,温声道:“你二弟不敬你姑母,是该受些教训的。孤待你的姑母,就像你母妃待你和你二弟一样,都是自己的孩子,不会下重手的。” “可……可是,母妃她看起来真是气极了!”河南王道。 独孤皇后轻轻嗯了一声,道:“那你就去召太医候着,等你母妃出了完气,让太医给你弟弟治伤!” 河南王看着独孤皇后,知道独孤皇后是不准备帮他救人了,只好道了一声:“孙儿知道了!” 说罢便向独孤皇后和杨坚行了一礼,道:“那……孙儿告退!” “阿昭——”杨坚突然唤住河南王。 河南王顿在那里,问道:“皇祖父有何吩咐?” 杨坚道:“你求错人了,你二弟冒犯的是你姑母,若想求情得去找你姑母——” 独孤皇后闻言,不由得瞪向杨坚,但忍着没说话。 河南王一脸的忧心忡忡,道:“孙儿来之前问过二弟身边的侍卫,这次二弟冒犯了肖娘子……孙儿听说过这肖娘子其人的,只怕姑母不肯见我!” 杨坚笑着点了点头,道:“不错,你比你弟弟懂事多了,不管你姑母是否会见你,你且去试试,就算她不见你,你又能怎么样呢?” 听了杨坚的话,河南王犹豫了一下,拜了拜道:“多谢皇祖父指点,孙儿去试试。” 说罢,河南王便退出了殿去。 独孤皇后瞪着杨坚,杨坚感受到独孤皇后的怒意,讪讪笑了笑,道:“伽罗,你这么看着朕作甚呀?” 独孤皇后气道:“天下怎有陛下这种狠心肠的人?你让阿昭去向丽华求情,这不是逼着一个受害人必须去原谅凶手么?” 杨坚呵呵笑道,上前扯住独孤皇后,语重心长道:“他们是亲姑侄,况且晋王府与丽华一向交好,难不成你真想她们两府反目么? 朕让阿昭去求情,就是让丽华有机会给晋王妃一个台阶下,此事过了,万事大吉。若留下心病来,只怕日后会有嫌隙!” 独孤皇后哼了一声,道:“说到底,陛下的目的不过是让丽华委屈求全,息事宁人。” 杨坚笑道:“晋王妃不只是贤良,还很聪明,此时她不会让丽华对晋王府有任何不满之处,但日后就不一定了。 若丽华真得像伽罗你这般,得理不饶人,万一日后公主府势弱了,晋王妃与她的情谊也没了,她该去倚仗谁呢?” 独孤皇后沉默了一瞬,突然觉得杨坚的话也有道理,终是呼出一口气来,道:“也罢,且看丽华懂不懂吧。” 河南王一路小跑到承云殿,彼时乐平公主与肖元元正让人备下午茶喝,忽听宫人禀报,说河南王求见。 “河南王?”肖元地顿了一下。 乐平公主吃了一口茶,解释道:“晋王的长子。” 肖元元轻轻“哦!”了一声。 乐平公主放下茶碗,对着那宫人道:“召他进来。” 那宫人应了一声:“是。”便退了出去,不多时便又引着河南王进入了殿来。 河南王一进殿,便向乐平公主拜道:“侄儿拜见姑母。”一抬头,又看坐在乐平公主身边的肖元元,犹豫了一下,也拱手施了一礼,肖元元微微笑着欠了欠身,算是回礼。 “阿昭怎么想到来姑母这里玩儿了?”乐平公主笑着问道。 河南王又拱着手低头头对乐平公主道:“姑母,今日二弟冒犯了肖娘子,侄儿替弟弟来向肖娘子赔罪!” 乐平公主看了看肖元元,又对着河南王道:“你倒是个好兄长——既然是赔罪,那阿暕为何不来,要让你这个兄长来出面呢?” “是我教弟不严,姑母——我与阿暕自小长在宫里,虽有祖父祖母护佑,但父母不在身边,我身为兄长自有教导之责,阿弟有错,理应由我赔罪才是……”河南王低声解释道。 乐平公主叹了一口气,道:“罢了,本宫能怪你什么呢?你且回去吧!” 河南王顿了一下,没有动,抬眼又看向乐平公主,乐平公主不解地问道:“怎么,还有事么?” 河南王切切地眼神看向乐平公主,犹豫着道:“二弟不来,还有个原因,母妃她得知了二弟的过错,正在宫中对二弟行杖刑……姑母若是不怪罪二弟,能不能替二弟说句话,再晚些——怕是二弟就被打坏了?” 乐平公主顿了一下,疑问道:“你母妃对你二弟用刑了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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