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,奉天殿内,杨坚忍不住的揉了揉额头,一旁的晋王一脸担忧道:“父皇看来神色倦怠,不如先把事情放一放,寻个太医看看吧!” 杨坚摆了摆手,道:“不用,昨夜睡得不好罢了!” 晋王不由得笑了笑,道:“是,儿臣也没睡好。” 杨坚叹了一口气,摇了摇头,道:“那肖娘子——就不是个让人省心的,对了,听说晋王妃去承云殿看丽华了,不知丽华还有那个肖娘子,现在怎么样了?” 晋王点了点头,回道:“是,阿环已然回来了,说阿姊和肖元元看起来精神都不错,无甚大碍。” “无甚大碍?”杨坚顿了顿,道:“昨日明明一副快要死的模样,今日竟然无甚大碍?” 晋王皱了皱眉,道:“确实奇怪。” 杨坚思索了一会儿,问道:“你觉得她所说的异世,有几分真,几分假?” 晋王沉默了一会儿,才回道:“儿臣也不确定,这肖元元的来历成迷,儿臣也曾派人在民间寻访过,确实查不到她的相关信息。 但是,若她说得都是真的,此番异象必定动静不小,别的人就算没有此等际遇,也歹也听说过或是见过。 可就算翻遍古籍,也没有此等记述,实在可疑。” 杨坚想了想,问道:“以你对她的了解,她敢欺君么?” 晋王怔住,想了一会儿,摇了摇头,道:“依儿臣对她的了解,她就算是真的撒谎,只怕旁人也分辨不出来。 就像是她的身世,她说什么便是什么,除了她以外,没有任何人可以证伪。” 杨坚吐出一口气来,道:“长得乖乖巧巧,真是好大的胆子。” 晋王顿了顿,回道:“不过怎样也无妨,左右她与阿姊情深,就算有些小心思,到底惹不出大祸来,父皇大可不必为她如此上心!” 杨坚眸色森森的瞪了晋王一眼,道:“惹不出大祸来?你与她相处这般久,当真没有领会过她的手段么?” 晋王心中暗暗一惊,不知道杨坚到底知道了些什么,当下也只能装傻:“儿臣见她不过一个小娘子,顶多赚些小钱,保命而已,怎比得过父皇执掌天下……” 杨坚脸色越来越黑,晋王的声音便随之越来越小,肖元元的种种行为很多都是不能说出来的,晋王慢慢闭上了嘴。 杨坚思忖了一番,道:“你该回江都去了!” “什……什么?”晋王一惊,不明白杨坚为何突然要将他赶回江都去。 晋王迅速稳定下心神,抬眼望道:“父皇,眼见突厥的迎亲使就到了,还有……儿臣若是走了,三月之后的科举选士要由何人主理?” 杨坚顿了顿,道:“朕昨日想了一夜,突利可汗迎亲之事,交由高颎、苏威、牛弘去做。至于科举——本也不成个气候,不如延期到明年春日再考吧!”biqubao.com 晋王稍稍松了一口气,起码在这两件事都没有松口放太子出来主理,看来杨坚并没有打算放掉太子。 晋王当即便领了命,但还是不解地问道:“父皇之命,儿臣莫有不从。只是不知道父皇派儿臣回江都,可是有什么指派么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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