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元元没有应声,只一双大眼直直盯着杨坚看了一会儿,杨坚有些不自在,问道:“你看着朕做什么?” 肖元元收回目光,浅浅说道:“奴婢既不懂男女情爱,也不懂夫妻相处之道,更不懂朝堂风云,但是奴婢知道……”肖元元犹豫了一下,闭上了嘴。 杨坚正听着,肖元元突然没了声音,不由得气道:“你知道什么呀?把话说完!” 肖元元抬眼,轻声道:“像陛下这样的,但凡自己占点儿理,绝不会这么忍气吞声。” 这就是明着说杨坚无理取闹心虚了。 “放肆——”杨坚沉声喝道。 肖元元眼眸一垂,嘴角朝下,显得委屈极了,嚅声道:“我就知道说出来陛下会生气的!” 杨坚见肖元元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跪地求饶,不知为何竟然生不起气来,杨坚朝着四周看了一眼,清了一下嗓子,道:“你方才说得什么话?朕为君为父,五子四女,没有一个如你这般无礼大胆的。” “啊?”肖元元一脸吃惊的看向杨坚,问道:“陛下,这话难道没人跟您说过么?” 杨坚好笑地看向肖元元,道:“此等失敬之语,你以为人人都如你这般无礼么?” 肖元元仰头看了看杨坚身旁的柳述,深深叹道:“陛下好可怜,身边连个说实话的人都没有!” “你……你真是胆大妄为!”杨坚低声斥道:“怪不得丽华不让你去见皇后,皇后若听你方才的话语,定会找板子打你!” 肖元元摆手道:“不会不会,皇后娘娘只会觉得奴婢说得对!” 杨坚一滞,气道:“罢了,无论对错丽华都是站在皇后身边一边的,你是丽华枕边人,自然也是皇后的人,朕真是昏了头了,找你做什么?” 肖元元不满道:“奴婢只是一个商女,哪有本事掺和陛下和皇后娘娘的事?陛下本就不该来向我打听皇后娘娘的事。” 杨坚被气笑了,道:“看你现在这个样子,谁能想到你是肖氏商行的家主呢?” 肖元元笑着回道:“让陛下失望了,奴婢偏偏就是肖氏商行的家主!” 杨坚看着肖元元一脸得意洋洋的模样,竟也不觉得厌烦,想了想,问道:“朕有一事觉得奇怪,朕虽在仁寿宫中,但上朝、批阅奏章、听臣下奏报,每日不停。 而你身在仁寿宫中,离开商行这么久,你与你的手下连封信件都没有来往过,为何你的商行依旧运转正常,没受影响呢?” 肖元元眯眼笑道:“奴婢与陛下哪能相提并论?陛下是天子,主管天下,事务繁多。奴婢一个商户,小打小闹赚些小钱,自然是没什么事做的!” “得了吧!”杨坚不信,道:“你少拍朕的马屁糊弄朕,若是一般的商户也就罢了,那是个肖氏商行啊。 每日钱帛往来,主事伙计,人员调动,就算不如朕的事多,却也不能是每日清闲吧!你们商户赚钱都这么轻松么?” 肖元元想了想,回道:“谁让奴婢找了两个会干活的好属下呢!” 杨坚想了想,道:“萧珏和肖七娘?” 肖元元眸色一闪,笑道:“陛下对我的商行知道的不少呀!” 杨坚被拆穿,神色有一瞬间的尴尬,连忙开口,想把这个尴尬忽略过去:“那你如何保证这两个属下,可以永远忠诚于你呢?” 忠诚,是每一个为君者的执念,肖元元细细想了想,回道:“何为忠诚?” 杨坚皱了皱眉,道:“你难道不知这二字何意?” 肖元元笑着回道:“奴婢自然知道,可我和萧珏也好,七娘也好,都用不到‘忠诚’二字。” “用不到?”杨坚没有听明白。 肖元元解释道:“以下事上是谓忠,以上事下是谓义!(下面的人为上面人效力叫做忠,而上位者照顾下位者叫做义!)而萧珏、七娘和我,我们三人没有上下之分,谈不上忠义二字。” 杨坚好奇地确认道:“没有上下之分?” 肖元元点了点头,道:“萧珏经营大兴的商铺,其实只是占了肖氏一个名头,在京商铺的所有利润,一直都由萧珏在打理,说是他的私产也不为过。 而江都的产业如今也都在七娘手里,所有的商铺、工厂、所得利润虽在我的名下,可完全都由七娘来支配。他们两个要贪钱的话,贪得也只是自己的钱,我自然不用费那个心去提防他们。”biqubao.com 肖元元淡淡地把话说完,杨坚一脸惊讶道:“这么大的产业你就白白给了那两个人,一点都不心疼?” 肖元元轻轻回道:“可是呀,这商行依旧还是肖氏商行,肖元元的肖。” 杨坚看着肖元元,眼前的这个小娘子,顶着一张纯真无邪的脸,总是能说出匪夷所思的话话来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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