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平公主慢慢也开始恢复了每日给独孤皇后问安,所以,众人也意识到乐平公主已然病好了,于是独孤皇后便解了承云殿的禁令。 那边独孤皇后刚解了承云殿的禁令,这边晋王妃就着蜀王妃和汉王妃找乐平公主聊天了。 众人吃着糖果子,喝着甜浆,汉王妃好奇的问道:“妾身难得到公主殿中来,怎不见肖娘子?” 这话也问出晋王妃和蜀王妃的心声,都看向乐平公主。乐平公主淡淡笑道:“她从江都来时,带了两箱的行李,被宫门处扣下了。她怕宫门侍卫把她的东西弄坏了,便亲自过去讨要去了!” 蜀王妃笑道:“这点小事也至于让她亲自跑一趟,公主随便指个人过去就行。” 乐平公主笑了笑,没有应声,其实真正的原因是,肖元元听说三个王妃过来作客,心里不愿意出面招待,寻了个由头出去玩儿了。 毕竟,身份地位在那里明摆着,就算晋王妃她们对肖元元再怎么礼遇,肖元元也不喜欢点头哈腰的伺候人,干脆躲出去算了。 晋王妃见乐平公主没有应声,便接过蜀王妃的话道:“许是行李当中,有些珍贵的物件吧!” 蜀王妃眼睛一亮,问道:“什么物件?有玫瑰精油么?” 那蜀王妃对那玫瑰精油十分喜欢,本想从乐平公主手上多讨几瓶,奈何乐平公主自己也只剩一瓶了。 她自己手上的那一瓶,还是年节时独孤皇后赏的,眼见就见了底,这个时候急需补货。 “这我倒没问,等她回来本宫问问,若是有便送一瓶给弟妇。”乐平公主缓声说道。 蜀王妃欠了欠身,笑道:“那妾就先谢过公主了。” 乐平公主淡淡回道:“弟妇不必客气,对了,四弟近来可好? 这些时日没怎么见到他,本宫听母亲说,你殿中的董美人过世了,四弟素来疼惜她,他还好么?” 蜀王妃脸色僵了僵,回道:“殿下他……一切都好。” 乐平公主点了点头,道:“逝者已矣,董美人已然去了,时值盛夏,董美人宜早入土为安才是。” 蜀王妃苦着脸道:“妾也劝过殿下,奈何殿下情深不能自抑,妾也无法强行将董美人入葬啊!” 乐平公主微微叹了一声,道:“四弟糊涂,尸身一日不得安葬,灵魂便一日不得安息,他只顾自己伤心,何曾想过董美人就连死了都生灵不安呢?” 蜀王妃听罢,顿时眸色一亮,连忙道:“公主说的是,不如公主帮妾劝劝殿下……” 乐平公主微微笑了笑,道:“四弟只是一时悲伤,想不了太多,董美人已逝去了好几日,估计眼下四弟已经回过神来了。 弟妇只管把这道理讲与他听,就说是本宫说的,他自然会想明白的。” 蜀王妃点头应道:“多谢公主。” 乐平公主又看向汉王妃,笑意盈盈道:“五弟妇,听闻小阿灏昨日里受了风凉,眼下可好了么?” 说到这里,汉王妃顿了顿,笑着道:“劳烦公主挂心,今早上好多了,妾来之前刚让奶母喂了奶,眼下正睡着。” 乐平公主松了一口气,担忧着道:“孩子小时最怕这些小病小灾,你初为人母,一定要多多注意啊!” 汉王妃点头致礼,回道:“多谢公主,妾身知道了。” 晋王妃不由得皱了皱眉,尽管乐平公主的话句句都是在关心弟弟妇,可晋王妃总觉着乐平公主的话有别的意图。 正在想着,突然听到乐平公主又开口道:“晋王妃,近日阿摩在忙什么呢?本宫见他日日跟着父亲,连母亲那里都去得少了。” 晋王妃越来越觉得哪里不太对劲,不由审视着乐平公主,顿了顿,才道:“近来父皇交办的事情多,殿下虽没空去拜见母后,但是殿下心中还是十分惦念母后的,所以殿下才让妾日日都去母后身边孝敬,算是略略补过吧。” 乐平公主轻轻嗯了一声,又接着道:“虽说你们夫妇一体,可也不能把孝敬母亲差事,全都一股脑儿的推到你身上。到底母亲生他养他,若连尽孝这种事都要假手于人,那这份孝心也太过敷衍了!” 晋王妃顿了顿,想了一下,应道:“公主说的是,待妾回殿之后便说于殿下听。” 蜀王妃看了看外面的天色,问道:“就算到宫门看行李,眼下也该回来了吧!” 乐平公主抬眼看了看蜀王妃,只见蜀王妃正一脸期待看着殿外,心中微微叹了一声,看来这个蜀王妃今日就是冲着肖元元来的。 不,确切的说,是冲着玫瑰精油来的。 事到如今,她也不好再瞒下去,也省得蜀王妃干等,于是乐平公主开口道:“谁知道呢?说不定她跑哪里玩儿去了。诶——莫要理她,蜀王妃——再用些甜浆吧!” “啊?”蜀王妃有些失望,道:“公主如此纵容,不怕她恃宠生骄,惹事出来么?” 乐平公主含笑道:“她素来有分寸,即便骄纵些,也不会乱来,算了——由她去吧。” 眼见时值正午,乐平公主又留着她们三人在承云殿用了午膳,午膳过后又闲聊了两句,便各自回殿中去了。 蜀王妃终究没有见到肖元元,肖元元傍晚方归,回来时精神很好,但明显有些累着了。 吩咐人把装行李的两个大箱子搬进殿来,肖元元也不急着打开,只顾着坐在乐平公主身边喝着清茶。 “怎么累成这个样子,这一天你都跑哪儿去了?”乐平公主抱怨道。 肖元元一杯没有喝够,又倒了一杯,边倒边回道:“我到宫外骑马去了,出宫门不多远,就有一大片的空地,那里跑马可舒服了!” 乐平公主略略有些生气,道:“只知道在外面乱跑,你这身子才刚刚养了几天,今日才好些,便又闲不住了。” 肖元元慢慢喝着茶,道:“今日天气好呀,我到宫门外一看,云高天阔的,我便没忍住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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