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怎么想?”肖元元停了下来,看向白鹭子,道:“你是皇后娘娘座前的人,连公主都对你维护有加,我对你不敬实则是让公主为难,你想说的是这个意思么?” 白鹭子愣了愣,回道:“你还是不知道我为何气你!” 肖元元转头就走,懒得与白鹭子做纠缠。 白鹭子三两步赶了上去,道:“公主此次生病是因你而起,皇后娘娘本就对你不满,这里是仁寿宫,不是公主府。 你在公主府怎么胡闹公主都可以纵着你,可你在陛下和皇后眼皮子低下,还如此放肆惹下祸端的话,陛下和皇后娘娘雷霆之下,只怕公主也会受牵连。” 肖元元转头看了白鹭子一眼,道:“白鹭子,在你眼中我是一个鲁莽到不知死活的人么?” 白鹭子顿了顿,道:“难道你不是么?我认识了你六年,你那种种放肆之举,哪日少过?亏得是公主纵着你,才让你活到如今,换作旁人……” “换作旁人如何?”肖元元反问一句,又径直给了答案:“换作旁人,我必定是另一副样子!” “你……”白鹭子气得说不出话来。 肖元元接着哼道:“你就是看我不顺眼,找什么借口?分明是看我与公主亲近,你心中不痛快,于是便也让我不痛快罢了!” “是!”白鹭子点头承认道:“我是有私心,可我难道不该怨你么? 公主确实是为你才病这一场的,为此皇后娘娘多次责骂我没有照顾好公主,而你这个始作俑者却无病无灾,占尽了好处。 凭什么我受皇后斥骂,公主受病痛折磨,只有你得意快活? 你知道郡主难产之时,命悬一线,还在叫你的名字么? 你知道公主为了安抚郡主,明明已经答应让你回来与郡主和好,可最后又不得不违背自己的承诺,失信于自己女儿,所要承受的痛苦么? 不止如此,公主还要为你突发奇想所引起的祸事夜夜难寐,不得不在你与陛下之间周旋。 更何况,公主她不是只为你一人活着的,她还有弟弟妹妹,太子被禁、秦王被毒、蜀王妃被打,还有兰陵公主有意无意的挖苦嘲讽,以及陛下与皇后娘娘争执之下的冷战,都让她心力交瘁,而你在做什么? 你在江都是不是过得很开心呀? 你能平安回到仁寿宫,公主确实十分欢喜,可我看着你那自满得意的样子,实在高兴不起来,莫说骂你,我都恨不得打你一顿!” 肖元元默默听完,只回了一句:“你这种人,就是典型的见不得别人好!” 白鹭子一怔,气道:“你个没良心肖元元,合该被雷劈死!” 肖元元哼道:“公主过得不好,也不是我想的!难不成公主难受,我就要往自己身上砍两刀,非得两个人天各一方,各自痛苦才好么? 怎么,见我难受你是不是很开心呀!” 白鹭子差点被气疯了,指着肖元元鼻子骂道:“公主怎会看上你这种丧良心的?”说罢狠狠的甩下手,扭头走了。 路不好认,而且天好黑,肖元元顿了一下,赶紧快步跟上,没多久便到了承云殿。 乐平公主正等在殿中,看到两人一前一后回来,顿时松了一口气,连忙对着宫人吩咐道:“快去传膳吧!” 用完晚膳,又经了一通梳洗,肖元元行了一天的路,实在疲累,而乐平公主病体还没全愈,于是二人便早早入了内室安寝。 两人相互偎着,乐平公主靠在肖元元有前肩上,用手抠着肖元元寝衣上的暗纹,有些神思不宁,问道:“今日父亲召你过去……都说什么了?” 肖元元顿了一会儿,道:“陛下说——公主是为了我与郡主才病倒的!” 乐平公主沉默了一会儿,道:“这件事情本不该与你说,此事当中最为难的当是你才对。” 肖元元轻轻摇了摇头,回道:“不是,我一点也不为难。” “什么?”乐平公主有些不解,仰起头看向肖元元。 肖元元轻声回道:“人在选择之时,才会为难,而我——没有选择。” “元元——” 肖元元声音有些冷硬:“公主,我明说与你听,我与郡主不能同在一檐之下,有她在的地方,我必不会上前。我之所以能回来,就是相信公主可以为我驱离郡主,倘若今日我在仁寿宫中见到郡主,就算是死,我也要走的!” 乐平公主浑身一僵,想说什么什么,却也不知该怎么开口:“元元……” 肖元元侧身将乐平公主压下,一吻堵住了乐平公主的嘴,似是不想从乐平公主口中听到什么话来,深吸慢吮,厮磨缱绻,乐平公主享受着肖元元的主动,整个人都陷入了幸福的恍惚中。 终于,二人喘息着停了下来,乐平公主却被勾起了兴致,不满足的搂着肖元元蹭着,手也不老实的在肖元元的寝衣下游走。 “公主——” “嗯。”乐平公主含混地应道。 肖元元浅浅的声音似是在勾人的心神:“我好看么?” 乐平公主一笑,回道:“好看,元元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小娘子。” 乐平公主一边说着,一边解开了肖元元的寝衣,玉肤莹润,玲珑有致,身线曼妙,无论看过多少遍,每次看都美得心惊。 乐平公主伏身上去,浅浅品着身下的人的香美,肖元元抵住乐平公主,问道:“公主为我,能做到什么地步?” 乐平公主恢复了一丝清明,静静盯着肖元元目光,问道:“你要什么?本宫的命么?本宫都给你!” 肖元元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道:“不够,我还要公主的心!” 乐平公主勾起一抹笑来,道:“好,都给你!” 肖元元伸手摸向乐平公主的腰,轻轻一揽,两人便贴得更紧了:“太好了,公主的命和公主的心都是我的了。那今日起,公主不要难过,为了我也不行,公主也不要生病,要好好的。” 乐平公主喉间似是被什么顶着,眼眶红了起来,心下酸涩之间又满满都是蜜意。 “元元,我的元元——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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