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洛长都_第646章 晚膳(一)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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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离开江都两个多月,如今踏上归程,芸果儿的显得十分兴奋,见肖元元自上马车之后,一直神色落寞,便打开一个点心匣子,问道:“家主要不要吃糖果子?”
  肖元元勾出一抹笑来,摇了摇头,道:“我不饿,你吃吧!”
  芸果儿眼睛一亮,开心道:“奴婢闻这香味,惦记了一上午了!这次家主走得急,不然奴婢一定把五芳糕的所有糕饼果子都带上……”
  芸果儿一边说着,一边咬了一口手上的阳令糕,眼睛瞪得老大,叫道:“不愧是公主府,果子比五芳糕做的都好吃。”
  肖元元没心情搭话,只是把手边的水袋递了过去。
  芸果儿忙接过水袋,喝了一口,道:“家主也吃一块吧!”
  肖元元轻声回道:“我胃口小,吃上这一块,一会儿就吃不下饭了!”
  “哦!”芸果儿连忙把点心匣子盖上,这一路时间还很长,这糖果子得省着点儿吃。
  “咱们回江都,家主怎么不高兴呀?”芸果儿见肖元元兴致一直不好,便小心的问道。
  肖元元打开车窗,看了看车外的景色,回道:“没有不高兴……只是没什么可高兴的!”说罢扯过了毯子,盖到了腰上,靠在枕上,道:“我有些累,先困着眯一会儿!”
  芸果儿道了一声:“是。”便适时的闭上了嘴,又让出了更大的地方,好让肖元元躺着舒服些。
  虽然临时决定出行,但肖元元此行回江都并没有什么要紧之事,所以这车队走得并不快。肖元元今日起得早,上了马车摇摇晃晃,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。
  不知何时,肖元元被芸果儿叫醒了:“家主——家主——家主快醒醒!”
  肖元元只觉得浑身一惊,似是做了一个噩梦,醒来冷汗淋淋,呼吸微喘。芸果儿见肖元元惊醒,也是吓了一跳,忙问道:“家主,你怎么了?”
  肖元元只觉得惊魂未定,梦里的景象竟一点印象也没有了,稍稍稳了稳,回道:“没事,做了一个噩梦……你叫我?”
  芸果儿放下心来,点了点头,道:“外面有人寻家主。”
  “寻我?”
  这时,肖元元才发现马车已经停了下来,车外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:“肖元元——”
  肖元元愣了一下,伸手推开车门,见到来人,疑惑地开口道:“晋王殿下?你寻我……有什么事么?”
  晋王看到肖元元,像是松了一口气,问道:“你做什么去?为何这般急着离京?”
  肖元元莫名觉得有些好笑,回道:“我离京有什么奇怪的?”
  晋王一噎,说不出什么话来,肖元元朝外看了看,只见晋王带了一队人,已把自己的车马挡了下来。又看了看天色,估计此时已是正午了。
  于是,肖元元便朝着芸果儿吩咐了一声:“让咱们人就地吃饭饮水,稍做休整,再行出发。”
  芸果儿应了一声:“是。”
  肖元元也没有吩咐车夫放车凳,便从马车上滑了下来,被晋王扶了一下才站稳,肖元元笑了笑,对着晋王道:“殿下策马赶来相送,元元在此谢过。”
  肖元元朝着远处示意了一下,晋王会意,挥手让侍卫们都退下,自己则跟着肖元元朝不远处的土包上走去。
  这边厢芸果吩咐车夫和护卫休息用餐,那边厢肖元元与晋王已登上一个小土包,那土包不算远,也不算近,两人即在众人目光之下,众人又完全听不到二人的谈话。
  虽然是初春,但眼下已是正午,日头正好。肖元元登上那个小土包时,已然有些吃力,不多时额头便渗出细细的薄汗,阳光照射下,泛出莹白的光来。
  晋王盯着肖元元的脸,过了一会儿,问道:“你不是要跟阿姊去仁寿宫么?是江都城出什么事了么?为何这般急着走?”
  肖元元笑着敷衍道:“没什么大事,做生意不都这样跑来跑去么?”
  晋王完全不上当,逼问道:“若是小事,阿姊怎会放你走?”
  肖元元想了想,只好道:“那玫瑰精油快用完了,我得去把货补上啊!”
  晋王见肖元元一直在敷衍自己,便有些气道:“你糊弄不了本王,这点小事根本不值得你四千多里跑这一趟。”
  肖元元咧嘴一笑,道:“玫瑰精油的事可不是小事,殿下若是不信,就回府把王妃的精油和珍珠粉偷偷藏起来试一下,没有珍珠粉——能把王妃急哭,你信不信?”
  “肖元元!”晋王严厉的喝了一声,道:“你莫要对本王嬉皮笑脸,你知不知道你与旁人不同!
  若是旁人,走便走了,本王不会多言半句。要不是你身负肖氏商行,关系着大隋经济命脉,本王何须这般急着赶过来?”
  肖元元顿了一下,敛起了脸上的笑容,正色道:“殿下放心,江都没什么事,我回江都,真得只是为了玫瑰精油而去的。”
  “本王不信。”晋王断然道。
  肖元元一听,也懒得再解释,只道:“爱信不信。”
  晋王被气得一滞,又开口道:“这种理由你让本王如何去信?”
  此处地势较高,肖元元转过头去,看了看远山,看了看近树,平复了一下心绪,慢慢回道:“离京也好,留京也罢,总之——无论如何,真得没什么事!就算有事,那也是我的私事,我的私事殿下也要管么?”
  “私——事?”晋王顿了一下,又反应过来,道:“就算是你的私事,那也应该与阿姊有关,你回江都做什么?”
  肖元元双手一摊,无奈道:“私事——私事——殿下,你明白什么叫私事么?就是……就是那种我不想说的事,你身为一个郎君,逼着一个小娘子问人家私事,不觉得……很不礼貌么!”
  “礼貌?”晋王听不懂,但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词。
  “很不得体,简称——无礼!”肖元元道。
  晋王愣了一会儿,道:“无论如何,你这贸然离京,终归是……有些突然,本王还没有问你——那个……关于前几日朝堂上的事?”
  肖元元问道:“朝堂上的事?关我什么事?”
  晋王眼睛一瞪,问道:“你敢说前些天太子在朝中撺掇朝臣,举荐我任南宁州总管的事跟你没有关系?”
  肖元元自然是不敢承认的,转而问道:“殿下是来问罪的么?”
  晋王回道:“本王想了好几天,才想出当中的门道来,你应该是用了什么办法,故意让太子那一派人举荐本王的。一旦父王认定太子对我欲行不轨,自然会出手护住本王,以致于另派令狐长熙去往了南宁州。”
  不得不说,晋王的脑子还是很好使的,肖元元却不想与他挑明,只是瞪着无辜的大眼,道:“殿下你说什么呀,我听不懂。”
  晋王见肖元元不承认,气得哼道:“装什么装?你是什么样的人,本王还不清楚么?”
  肖元元坚决不承认,眯着眼强装气盛道:“殿下莫要自以为是。”
  “到底是本王自以为是,还是你故弄玄虚?肖元元,你骗不了本王!还有——这次你离京的缘由,就算你不说,本王也能查得出来!”晋王道。
  肖元元一阵无语,道:“殿下,你无不无聊呀!我查我离京的缘由做什么?”
  “若你当真心中无鬼,怎就不肯直言告之?”晋王逼问道。
  肖元元被气笑了,道:“我心中有鬼?我有什么鬼,我回江都难不成是为了招兵买马去么?”
  “既然不是,那有什么不能说的?”晋王气道。
  肖元元忍无可忍,气道:“殿下你……你真的好讨厌呀!我在殿下面前,难得就不能有点隐私么?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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