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弘升顿了一下,心中慌得厉害,连忙以头叩地,道:“陛下赐婚,臣荣幸之至,臣这就回府去,与小女的母亲好好商量一番。” 杨坚点了点头,道:“嗯——那你快去吧,朕等着大将军回信,希望大将军不要让朕等得太久。” “臣遵旨!”崔弘升有些慌,连爬起身来,急急退了出去。 看着崔弘升远去的背影消失在殿中,独孤皇后脸上一片冷然,忍了忍道:“怪不得秦王妃气势如此嚣张,天家赐婚,他还敢犹豫推辞!” 杨坚叹了一口气,道:“崔氏百年,盘根错节,就算他们不想再嫁女儿到皇家来,凭着他们在山东的名望,即便拒绝了,朕也奈何不了他们。” 独孤皇后凤眼一扫,淡淡地笑了,道:“陛下觉得崔弘升会把女儿嫁过来么?” 杨坚想了想,道:“阿昭虽是皇室,也不过是个皇孙,崔氏有所犹豫也实属正常。” 独孤皇后勾起嘴角,道:“那……我们就等他两日吧!” 独孤皇后倒是不担心,她看得出来,崔弘升方才之所以会犹豫,不是因为不愿意,而是因为一时间想不过来。 等他回去想明白了,自然会同意这门婚事的。 杨昭当下虽然只是个郡王,可万一呢? 如今太子风评奇差,晋王反而贤名在外,就算如今杨坚提出要易储,很多人也不觉得十分奇怪。 万一、万一晋王当了太子,日后登基,那杨昭作为晋王的嫡长子,便是名正言顺的太子了。 杨昭再一登基,崔氏女便是皇后,即便是士族大家,皇后的宝座也是十分具有吸引力的。 所以,独孤皇后一点儿也不担心崔氏会推脱掉这门亲事,反而这门亲事成了之后,博陵崔氏将成为晋王前进一步的推力。 独孤皇后所料不差,不到两日,崔弘升携其夫人便又入宫拜见独孤皇后,当日杨坚便下旨,为河南王和崔氏女赐婚,择吉日成婚。 此旨一下,朝中众臣心中各自便有了计较,看来传闻中陛下想要易储之事并非捕风捉影,若不是存了易储的心思,当今陛下又怎会如此为晋王助力呢? 得益于崔家的喜事,独孤皇后很快便解了秦王妃的禁足,禁足于府的日子,心情郁闷,吃睡都不好,身边连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,秦王妃简直痛苦至极。 禁足令一解,高良娣便速将秦王妃请入东宫,高良娣拉着秦王妃的手,道:“弟妇,这些日子你辛苦了,本宫也想救你,可无奈自身都难保……诶——当真天无明日,人心难测。” 兰陵公主也跟着道:“这些时日,我都不敢出门,生生怕人笑话了去,幸而良娣时时召我入宫来,不然可当真无处可去了。” 秦王妃脸色郁愤,道:“什么世道?污垢满身都可招摇过市,吾等忠贞清白之辈反倒不能见人,这世间连说理的去处都没有!” 高良娣安抚道:“弟妇莫恼,如今太子殿下势弱,晋王强干,难免世人会看不起东宫。弟妇与本宫交好,如此受此一遭,实则是受了本连累……” 此章未完结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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