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王神色痛苦地闭上了眼睛,恨道:“本王知道,本王都知道——但本王不知道的是……为何明明本王做得最好,日日恭敬,处处逢迎,到最后却是得到最少的那个?” 晋王妃愣了片刻,轻轻抚上晋王的手,温声道:“殿下莫要急躁,眼下陛下的旨意未下,圣心还有转圜之机,我们还有时间去想办法。” 晋王缓缓睁开眼来,深深呼出一口气,道:“父皇即便要下旨,也要等年后开朝再做打算,中间最少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……” 晋王妃点了点头,劝慰道:“我们昨日才回京,尚未休养妥当,这两天殿下便先好好休息,或许等休息好了,便能想出办法来了。” 晋王也点了点头,歪身倒在晋王妃身上,喃喃声道:“阿环,幸而还有你,本王尚有一丝安慰,否则……” 晋王妃环抱着晋王,道:“殿下不能放弃,殿下若是放弃了,那妾便当真无所倚靠了。” 晋王轻轻嗯了一声,道:“无论何时何地,本王都会护着阿环的。” 车厢内一片静谧,只听到车声辘辘,两人靠在一处,各自想着心事,朝晋王府而去。 肖元元比晋王晚出发了六天,路上走得又慢,预计到达大兴城,要比晋王晚上十天。 眼看着大兴城就在眼前,肖元元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忐忑来。 虽然乐平公主在信中并未表示多么生气,可当时肖元元离开郦山汤泉宫的时候,乐平公主的表现却是十分难过的。 肖元元不知道之后乐平公主经历了什么样的心理路程,也不知道这次回去,要怎么才能让乐平公主消气,甚至很有可能,乐平公主一气之下,干脆不让肖元元进公主府,也是有可能的。 “家主,走了这么久,眼看就到大兴城了,喝点糖水吧。”跟着肖元元一起来的婢子,将碗递了过来。 “好——”肖元元接过汤碗,喝了一口,便放下了。 那婢子小声问道:“眼看就到大兴城了,家主怎么看起来很是担忧呢?” 肖元元无奈地笑了笑,摸了摸心口,道:“芸果儿,我有些怕!” 那个叫芸果儿的婢子笑了一下,道:“家主还会怕?” 肖元元笑着笑着,便叹了一口气,道:“这回可不好哄啊。” 芸果儿顿了一下,问道:“奴婢听七娘子说过,家主入京之后,是要住到公主府去么?” 肖元元点了点头。 芸果儿眼睛亮闪闪地问道:“那奴婢呢?也跟家主住到公主府么?” “公主府是不随便可以进的!”肖元元解释道:“入京之后,咱们先去肖宅,我收拾好了便去公主府。你就和护送的护卫先住到肖宅里去,之后你们便留在京都,日常可以做自己的事情,偶尔听听我的差遣就行。” 芸果儿点了点头,道:“是,家主只管放心,奴婢等静侯家主回来差遣。” 肖元元笑着安慰道:“你也不必担心,京都的萧管事会安排一应事宜,肖宅住起来也是舒服的,日常闲时,你们也可以四处走走,只要保护好自己,不去惹事就行。” “奴婢被卖入富甲园,早就没了父母缘份,只要跟着家主,在哪里都一样的。”芸果儿回道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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