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珏顿了顿,微叹一声道:“见你自愿伏身为奴,我总心有不甘。虽说高门显族豢养家宠也不是奇事,可你是肖元元啊!” 肖元元眸光黯了黯,问道:“阿珏,你是觉得我自甘堕落么?” 萧珏反而问道:“我如何想不重要,外面的人如何说也不重要,单看你自己怎么想?” 肖元元一阵茫然,道:“我也不知道!” “不知道?” 肖元元回道:“我确实贪恋乐平公主,她的权势,她的情欲,她的情爱,都是我喜欢的。 我也知道这些不为世人所容,不过是畏惧着公主的权势,无人敢嘲弄罢了! 我从不知道我竟然喜欢这些东西,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堕落!” 萧珏沉吟了片刻,道:“我毕竟是个外人,你与乐平公主之间,我无法评说! 可你身为肖氏总主事,我也是肖氏京都主事,毕竟你我有利益往来,我只希望你能珍重自身,无论何时何地,不要将自己置于危难之中。” 肖元元愣了一下,道:“危难之事?我有何危难之事?” 萧珏看了看肖元元,道:“江南来的匠师和你的护卫都回江都,你不觉得一旦你入了公主府,你便是孤身一人了么? 乐平公主若是想对不利,我们在外面是完全无法援手的。” “公主她怎么会对我不利呢?”肖元元不信。 “世事无常!”萧珏回了一声:“我也只是担心而已!” 无怪乎萧珏有此担心,上次肖元元在公主府养病,乐平公主封了府,萧珏和肖七娘便是在府外等了三天,都无法进去看肖元元一眼。 肖元元点了点头,道:“我知道了,我再想想。” …… 吐谷浑入京次日,大隋朝廷便在大兴宫设宴招待来使,足见杨坚对此次和亲的重视。 趁着歌舞间隙,杨坚开口道:“羌王千里而来,迎光化公主入吐谷浑,实属辛劳,朕在此处敬羌王一杯。”biqubao.com 吐谷浑来使的首领羌王便是世伏可汗的弟弟——慕容伏允,只见那慕容伏允身形高大,气壮如牛,可偏偏面目清秀,全然不见粗蛮。 可他见杨坚向他举杯敬酒,当下也不客气,径直将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,饮罢还道:“多谢隋王陛下——” 杨坚的脸色未变,但心里已十分不悦,慕容伏允仗着自己外族身份,完全不顾隋朝礼节。说好听点叫不知者无罪,说不好听便是故意要给大隋朝廷难堪了。 杨坚虽未显露不快之意,但陪同的百官却是面面相觑,当下也不知该怎么反应。 趁着一曲舞罢,慕容伏允摇晃着起身,借着酒意朝杨坚身旁的独孤皇后笑道:“陛下方才为外臣敬酒,外臣十分荣幸。 外臣听说你们汉人讲究夫唱妇随,皇后娘娘身为陛下的妻室,陛下都向外臣敬酒了,不知皇后娘娘是否也该向外臣敬上一杯?” 说得好像独孤皇后欠你一杯酒似的,如此张狂无礼使得独孤皇后心中生出一团火气,她转头看了看杨坚,却见杨坚面色不改。 独孤皇后知道,杨坚此时必定已经十分生气了,但杨坚既然能忍得住,必定是有不得不忍的理由。 但独孤皇后可不想忍下这口气,开口道:“孤近日身体不佳,不便饮酒,羌王若是觉得这酒好,自便即可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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