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洛长都_第558章 观月台(一)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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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汉王妃挤出一丝笑来,道:“这只是一桩误会,何况公主也是为了本宫好,才把这精油送予本宫的。而且还劳动肖娘子亲自来说明情况,本宫心中已十分领情了。”
  肖元元转身,从身边的婢子手上接一个小匣子,冲汉王妃开口道:“今日汉王殿下所拿的两罐珍珠粉,一罐是梅香,一罐桂香。
  来时公主突然想到,汉王妃如今有孕在身,有孕之人对一些味道会有不适反应,所以便命我又拿了两罐之前没有添加香味的珍珠粉,还请汉王妃效纳。”
  说着,肖元元便伸手将手里的匣子呈了上去。
  汉王妃一惊,被乐平公主的大方吓到了,连忙招了招手,吩咐身边的婢子接过,感慨道:“公主真是心细入微,实在让人感动。”
  肖元元低头示礼,道:“还有一事——那瓶精油便由婢子带回吧,免得不小心漏了出来给王妃沾上,就不好了。”
  那瓶精油也挺贵的,放在汉王府也没什么用,不如带回去多给乐平公主用几次。
  汉王妃自然不介意,道:“也好,来人,把刚刚那瓶精油拿过来,交予肖娘子。”
  不一会儿,便有婢子将那瓶精油递给了肖元元,肖元元交予身后的婢子,命她放好,又冲着汉王妃开口道:“所幸王妃无碍,公主还在府上挂念着,婢子先行回府报信,就此告辞。”
  汉王与汉王妃也客气地回了一句:“肖娘子慢走!”
  肖元元朝着汉王与汉王妃又行了一礼,带着公主府的几个婢子退了出去。
  肖元元一走,汉王妃便急不可耐地打开装珍珠粉的匣子。早前得的那两罐,是用白银镶青玉的罐子盛的。眼前的这两罐,却是青瓷镶银线所制。所以即便放在一起,也很容易分辨开来。
  汉王打开了一罐,闻了一闻,果然没有香味,开颜笑道:“不愧是乐平公主,出手如此大方,那日高良娣拿出来的珍珠粉,也不过小小一盒,宝贝得跟什么似的。公主倒好,一下便拿出了四罐。”
  汉王见汉王妃开心,心里也安慰了不少,道:“难得的是阿姊她还惦记着你的身孕,怕你闻不了那香味,特意送了没有味道的珍珠粉过来。”
  汉王妃笑了一下,道:“依我看,这后面两罐不是公主送的,倒像是那肖元元自作主张拿过来的。”
  “什么?”汉王不解。
  汉王妃道:“公主若真能想到有孕之人对味道敏感,早在上午,就把没有味道的珍珠粉给你了。
  我倒以为,是那肖元元因为担心我会为了那精油伤胎,从而记恨乐平公主,才会找了个理由多送两罐珍珠粉,以作赔偿。”
  汉王听罢,想了想,确实是这个道理。不由得叹道:“不愧是肖氏商行的掌舵人,处事严密周到,挑不出一丝错处来。”
  肖元元走出汉王府,马还在府外停着,肖元元翻身上马,不知为何突然顿了一下,朝着四周望了一眼,却什么也没有看到。
  肖元元脸色带着一丝漠然,拉起马缰,催了一声,便向公主府而去。
  接下来几天,肖元元几乎每日都要出去一趟,不是去盯着那棉花脱籽机,就是跟着萧珏四处去找合适的厂地开纺织厂,每日都有事做,日子也过得十分充实。
  终于在一个月多月后,那几个师傅织出了世间的第一匹棉布,肖元元大喜过望,马上写信给肖七娘,让肖七娘把赏钱直接交给了那几个造机师父的在江南的家人们。
  尽管样机和图纸都已造了出来,可是因为棉花原料不足,所以肖元元决定暂时不进行大规模的投产,只在大安坊寻了一个小作坊,由那几个师傅教习,现收了几个徒弟,只将现有的那点棉花制成棉布。
  棉布既然已经织出,下一布便是印染,这也不急。各地都有传统的印染技术,反正现在也没办法大规模投产,慢慢去摸索就行。
  经过肖元元的劝说,乐平公主慢慢的放下心来,不再无时无刻地盯着肖元元。肖元元不在府上的时候,乐平公主也会读经书,会宾客,偶尔也入宫去拜独孤皇后,渐渐觉得日子过得十分怡然。
  这日,乐平公主入宫去看独孤皇后,回府之后,发现清吉堂空无一人,顺口问道:“元元何时回来?”
  一旁的婢子却是笑着答道:“肖娘子今日一早便回府了,眼下人在膳房。”
  乐平公主微微笑了笑,道:“她又在做些什么?”
  那婢子回道:“肖娘子说今日天色好,夜里月色定是很美,就去膳房烤月饼去了,说今夜要与公主一起赏月呢。”
  乐平公主听罢,轻轻舒了一口气,吩咐道:“去把观月台收拾出来吧!”
  观月台,几乎是公主府的最高处了,肖元元说得没错,今日的天色非常好,无风无云,秋虫阵阵,明月皎皎。
  观月台上放着一张宽阔的矮榻,被三面精美的屏风合围着。秋天的夜晚还是有些冷意的,榻上铺着厚厚的毛毯,一旁的婢子守着火炉煮着甜汤,乐平公主与肖元元偎在毛毯上,一边喝着酒,一边看赏着月。
  “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?”乐平公主饮下一口酒,问道。
  肖元元轻声回道:“今日吐谷浑使者入京,外面吵吵闹闹的,我看着心烦,就回来了。”
  乐平公主顿了一下,问道:“生意上的事都忙完了么?”
  肖元元笑了,回道:“做生意哪能闲得下来,除非你要倒闭了。”
  乐平公主不悦道:“那以后你岂不是永远都没有时间陪我了!”
  “怎么会?”肖元元哄道:“再忙我都会回来陪公主的。”
  乐平公主放下手上的酒杯,气道:“前些日子放你出去,就是为了让你快快把手上的事情忙完,谁知你在外面把心思都玩野了!”
  肖元元无奈的笑了笑,从榻桌上拿起一块月饼,哄道:“公主,吃月饼吧,我烤了好久的。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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