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洛长都_第533章 进一步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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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过了一会儿,才有人窸窸窣窣地应了一声:“奴婢在——”
  “把灯灭了!”肖元元吩咐道。
  “是。”话音一落,一个小婢子低头走了进来,两眼也不敢多看,径直走向灯前灭灯,灭到只留下一盏,堪堪看得见人影,便退了出去。
  肖元元又把帐子围好,平平的躺了下去。
  帐外虽然有光,可帐内漆黑一片,“为什么要灭灯?”肖元元问。
  乐平公主顿了一会儿,道:“不想看你!”
  肖元元的声音里有些发闷,道:“为何不想看我?”
  “看到你的脸,便忍不住想与你吵!”乐平公主气道:“一吵架你便走,一走便是好多天!”
  肖元元哼道:“今日是公主你要赶我走的,还威胁我说什么……我的什么下场!”
  “气话你也信?”乐平公主急急分辩了一句,又顿了一下,丧气道:“怎么,熄了灯还是要吵是么?”
  肖元元勾了勾嘴角,侧过身来冲向乐平公主,伸手搂住乐平公主的腰,在她背上轻轻拍着,缓声说道:“不吵了,公主不要生气了,都是我的错,你不要吓我了!”
  乐平公主偎上前去,轻轻道:“元元——你害怕了,你怕我会死……”
  黑暗中,肖元元精准地捂住乐平公主的嘴,道:“公主不会死,公主若是死了,我便不留在这里了!”
  “你要回江南么?”乐平公主问,顿了一下,又补充了问题,道:“我若是死了,你便回江南去么?”
  肖元元顿了一会儿,道:“不是,我是为了公主才留在这个世界上的,若没有公主,我也会走,不是去江南,而是回家。”
  “你家在哪里?”乐平公主问。
  肖元元想了想,回道:“在天上!”
  “天上?”乐平公主想了想,又问道:“怎么回去?”
  肖元元认真地回道:“死了便能回去了!”
  “不要——”乐平公主身子一抖,朝着肖元元靠近了些,道:“不要回去。”
  肖元元嗯了一声,道:“不回去,所以,公主你要好好的。”
  乐平公主紧紧贴了上去,“元元——我还是好喜欢你!我抑制不住的喜欢你。”
  肖元元沉默了一会儿,将乐平公主抱紧了些,道:“我希望公主过得好,公主先把身子养好,好不好!”
  “你不走。”乐平公主道。
  肖元元嗯了一声,道:“我……暂时不走。”
  乐平公主顿默了半晌道:“你说话不算话,上次你也这么说过!”
  肖元元轻轻拍着乐平公主的背,道:“我起码明天不会走,后天也不会走,大后天也不会走。所以今夜,公主好好睡,好么?”
  乐平公主稍稍松了一口气,手从肖元元的腰间移开,摸上肖元元的脸,似是找准了位置,凑近吻了一口。
  肖元元正在怔忡间,乐平公主道:“今日你惹我生气,这应是你该赔给我的!”
  肖元元微微叹了一声,道:“公主刚刚气伤了一场,身子这么虚还不安分。”
  乐平公主将头埋在肖元元胸前,贪婪地吸着肖元元身上的味道,心中渐渐不再惶惑不安。心思一松,身体便似是一下失了支撑软了,很快便稳稳地睡去。
  这一觉,乐平公主睡得甚是香甜,可醒来之时,外面天色才刚刚泛白,估摸时辰不到卯时。
  乐平公主身子有些僵硬,却也不想从肖元元的怀中移开,便轻轻挪动了一下。
  “公主醒了!”肖元元的声音从耳边传来。
  乐平公主一愣,道:“你怎么醒的这么早?”
  “习惯了——”肖元元抽出手来。
  乐平公主坐了起来,顿了一会儿,朝着肖元元问道:“那你今夜梦魇了么?”
  肖元元也起身半躺着,回道:“没有,睡得很好。”
  乐平公主想了想,问道:“其实,太医那药……你今夜要不要接着喝?”
  肖元元没有说话,乐平公主解释道:“那药确实是有安神的功效的……”
  肖元元摇了摇头,道:“不用。”
  提到那药,乐平公主有些难以启齿,又道:“你若是不放心,可以换个太医来看……换个方子也好,不过……你这睡少食少的毛病必须要好好调养。”
  肖元元微微笑着回道:“当真不用。”
  “我……”乐平公主斟酌着措词,道:“我只是想让你身子舒服些!没有别的意图。”
  “我知道,”肖元元回道,“那药——我用不上,公主以后……最好也用不上。”
  乐平公主一时间没有听明白,“元元,你在说什么?”
  肖元元扯过乐平公主的手,乐平公主轻呼一声,猛然跌到元元胸前。帐中光线幽暗,两人四目相对,几乎是脸贴着脸。
  肖元元靠前一分,先是轻轻吻了一下乐平公主的鼻尖,乐平公主正在愣神间,肖元元又朝着乐平公主的唇上吻了过去。
  乐平公主瞬间反应过来,吻了回去,一阵酥麻传至全身,手不自觉地攀上肖元元的肩,唇齿交缠,气息交融,半晌——二人才微微喘着停了下来。
  肖元元哑着声道:“公主,明白什么意思了么?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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