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说有礼物,乐平公主的脸色缓和了一下来,由着肖元元拉到梳妆台边。 肖元元拿起一个手掌般大的水晶瓶,从中滴出三四滴透明的液体。刚刚乐平公主就观察到了,肖元元在洗脸时,就往水里加了几滴。 肖元元道:“这是我费了半年的工夫,才研制出来的玫瑰精油……”肖元元一边说着,一边将精油抹到了乐平公主的手上。一边抹,一边揉。 乐平公主打断了肖元元的话,问道:“什么鬼……什么油?” “呃……就是我从蔷薇花里提取的精油,可以用来洗脸、按摩、沐浴、泡脚,还可以滋润肌肤,延缓衰老。”肖元元解释道。 乐平公主听到‘衰老’两个字,不由得顿了顿,看向肖元元,道:“元元,你是不是嫌我老了?” 肖元元失笑道:“怎么会,这精油我也用的,难道我也老?用了它会比其他人老得慢一些!这京中气候干燥,用它最好。” “哦!”乐平公主放下心来。 待把乐平公主的两只手都揉捏了一遍,肖元元举起乐平公主闻了闻,道:“好香的,公主也闻闻。” 乐平公主依言将手放到鼻边,轻轻一嗅,香气幽幽,乐平公主脸上渗出笑意来,道:“果然很香。” 看到乐平公主脸色转好,肖元元松了一口气。 乐平公主看了看那瓶精油,又看了看自己的手,道:“这是送我的?” “当然不是,这瓶我都用过了!”肖元元解释道:“给公主用的自然是没有开过封的,老规矩——十二瓶。” 乐平公主听罢,脸上的喜色自是掩也掩不住,若是肖元元直接把梳妆台这一瓶送与她,那便不过是肖元元一时兴起,哄她开心罢了。 知道肖元元心中惦记着她,乐平公主顿时气便全消了,道:“怪不得刚刚抱你时,在你身上有一股香味……它可以抹全身?” 肖元元点了点头。 乐平公主又细细闻了闻手,道:“刚刚你说了那么多,这用处这么大,我也没记住,你给我我也不会用啊!” “没事,我可以一样一样的教给白鹭子,她会了就行,公主不用记那么多。”肖元元道。 乐平公主脸色又是变了变,道:“万一她学岔了呢?” 肖元元笑道:“怎么会?白鹭子很聪明的。” 话音一落,那个很聪明的白鹭子便跟着肖七娘一起出现了。 肖七娘手上端着早膳,白鹭子什么也没有拿,两人行了一礼,肖七娘便开始在桌上摆膳,只是一碗黏米粥,外加一碟子酱黄瓜。 白鹭子对着乐平公主道:“回公主,已经处理好了。” 乐平公主淡淡嗯了一声,没有多说一个字,只摆了摆手,命她起身。 肖元元早已饿得有些心慌了,看到了桌上有粥,便马上走了过去,拿起勺子舀了一口。 乐平公主伸头看了一眼,不由得皱眉道:“你就只吃这些?” “公主,我也是刚来,物资准备的不足,凑合着吃点就行!”肖元元道。 乐平公主看向肖七娘,脸色不由得变得有些严厉,道:“元元她好性子不与你们计较,你们就这么敷衍她么?” 肖七娘一惊,连忙低头,道:“奴婢不敢。” 乐平公主冷声道:“不敢?你看你给她吃了些什么——” 肖元元抬起头来,劝道:“公主没事的,我没有那么金贵,七娘做事很是尽心的,你别吓唬她呀!” 肖七娘一急,连忙跪下道:“回公主,奴婢待元元阿姊之心发自于肺腹,不敢怠慢。 只因早些年间,元元阿姊伤了脾胃,我问了医倌,医倌说小米养胃,这才每日早间都为阿姊送一碗小米粥的。 只不过阿姊她胃量极小,平日吃饭几口便饱了,所以才只备了这么一小碗粥,没有备其他的。” 乐平公主愣了愣,肖元元之所以伤了胃,还是当初乐平公主因独孤皇后中毒而被禁于宫中,肖元元快马从江都赶回时,因途中饮食不调,伤了脾胃。 当时乐平公主想着一定要好好把她养好,可世事多舛,不曾想肖元元还是落下了病根。 乐平公主沉吟了片刻,口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,道:“就算只有一碗粥,配菜也太寒酸了些,怎么?你们肖氏商行赚得钱,都是靠省下来的么?” 肖元元冲着乐平公主讨好似地笑着,道:“公主,今日只是意外,平时我吃的挺好的。” 乐平公主看向肖元元,道:“今日只是意外,那明日呢?后日呢?” “我今天就让萧珏把一切东西都准备好,明日自然就好了。”肖元元劝慰道。 乐平公主瞪了肖元元一眼,道:“原来你离了公主府,也要受这么多的委屈!” 肖元元无奈道:“公主,这不算什么委屈,人生嘛,有好的时候,自然也有坏的时候。” “我不管!”乐平公主道:“你现在就跟我回府去。” 肖元元一脸的为难道:“不行啊公主,我这里还有一大帮子的人呢!” 乐平公主看了一眼地上的肖七娘,道:“什么都要你管,那要她来做什么?她不是肖氏商行的江南总管事么,怎么,连这几十个人都管不了?” “不是……公主,”肖元元急着解释道:“那些人也是江南来的,大家都人生地不熟的。” 乐平公主道:“我只是让你住回公主府,又不是不让出来了!平日里你也可以过来做你的事情,就像当初你开麻将馆,你开如意楼的时候,不一样住在公主府么?” 肖元元一噎,不知从何处反驳,张了张口,没有说出话来,此时,白鹭子开了口,道:“公主还说元元呢!人家元元起码有碗粥喝,公主一大早的赶过来,早膳都还没用过呢!” 肖元元抬头看向乐平公主,皱着眉问道:“公主为何不用早膳就过来?”说罢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的粥,心思动了一动,又觉得让乐平公主在她这里喝粥,有些不合适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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