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耿二到肖氏会馆时,便刚好看到宇文娥英正登上马车的背影。 耿二当下心中只觉得事有不妙,连忙冲到会馆里,找到会馆的主事,“店家——”耿二急声叫道。 会馆主事见来者身着军士服饰,气势汹汹,连忙迎了上来道:“不知几位将军所来何事?” 耿二连忙问道:“肖娘子呢?可还在馆里?” 那会馆主事看了耿二一眼,有些拿不准对方的身份,便道:“敢问将军是哪家府上的?” “某是乐平公主总参将,奉公主之命接肖娘子入府,她可还在馆里?”耿二急声问道。 会馆主事浑身打了一个激灵,道:“肖娘子不住会馆……” “什么?”耿二顿时急了,一把扯过那主事的肩膀,晃着道:“谁把她带走了?可是宇文郡主?” “不不不,”会馆主事被耿二晃得有些不知所措,连忙解释道:“肖娘子不住会馆,萧主事为了迎接肖娘子,专门在永和坊买了一座园子。刚刚宇文郡主来此,就是打听那园子的具体位置。” 耿二放开那会馆主事,道:“把具体的位置给我写下来。” 那会馆主事也不敢多言,赶忙去找了纸笔,写好之后,便递给了耿二。 耿二接过,看了一眼便记了下来,转身向外走,走到馆外,便将手上的地址交予了手下,道:“你速速回府,禀报公主,就说郡主去找肖娘子了!地址拿好,一起交给公主,要快,知道么?” 手下那一兵士,见耿二如此急切,也不敢怠慢,道了一声“是”,便急匆匆地回府去了。 安排人送完信,耿二也不敢耽误,急急朝着会馆的主事所交待的地址赶了过去,紧赶慢赶,终于在肖元元处住的门前拦住了宇文娥英。 “郡主——”耿二挡在门前,朝着宇文娥英恭敬地参拜道。 被拦住了去路,宇文娥英一脸的莫名其妙,“耿将军?你为何拦我?” 耿二也不知该怎么回答,只是挡在那里像座小山一样,一动也不动,嗫嚅道:“郡主……你回去吧!” “耿将军?”宇文娥英思忖了一下,道:“是母亲让你来接元元回去的么?” 耿二见宇文娥英没有生气,就点了点头道:“是。” 宇文娥英笑道:“我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,我就进去看看她,说几句话!” 耿二低下头,既不敢看宇文娥英,也不肯动一动,就是拦着不让进。 宇文娥英急了,道:“耿将军,你这是要做什么?为何拦着不让本郡主进门?” 耿二狠了狠心,回道:“郡主,肖娘子对郡主并无半分不敬之意,还请郡主放她一马。” 宇文娥英气道:“你说什么呀!什么放她一马,她又没得罪我!” 宇文娥英边说边想绕过耿二上去叫门,可她往左,耿二便往左,她往右,耿二便往右,防得密不透风。 宇文娥英已经没了耐心,直直向前走去,耿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,宇文娥英便走到门前。 宇文娥英刚想叫门,“吱呀——”一声,门从里面打开了,只见肖七娘正站在门内,看着门外的一干人等。 宇文娥英一看到肖七娘,眯眼笑着道:“七娘子,是你?太好了,看来我没找错地方,元元呢?” 其实门里的人早就听到外面有动静,于是便去禀报给了肖七娘,这也是正是肖七娘能拦在当下的原因。 肖七娘看到宇文娥英,怔了一下,上前一步施礼拜道:“拜见郡主。” “平身平身,”宇文娥英上前,道:“真是许久不见你了,你出来的刚好,快些带我去看看元元。”m.biqubao.com 肖七娘身形未动,只道:“郡主恕罪,元元阿姊近来赶路伤了身子,眼下生病卧床,不便见客,诸位请回吧。” “病了?”宇文娥英顿了顿,道:“什么病,现在如何了?去找医倌了么?吃药了么?” 肖七娘回道:“找过了,医倌说不宜过多劳累,需要静养。” “不行——”宇文娥英喃喃道:“我得去看看。” 说罢,宇文娥英便像刚才对付耿二那样,直直朝里冲去,耿二因为是个是男子,不敢与宇文娥英有接触,但是肖七娘却是个女子,就算两人肢体上有所碰撞,也是可以接受的。 所以,宇文娥英向前一冲,肖七娘一拦,两人便撞到了一起。 宇文娥英被撞得闷哼一声,登时便怒了,吼道:“放肆,谁给你的胆子,居然敢拦本郡主?” 肖七娘渐渐生出了一丝怯意,低头道:“奴婢不敢。” 宇文娥英气道:“不敢,那还不让开?” 肖七娘仍是挡在门处,心中虽然害怕,但还是一动未动,道:“郡主,您回去吧,元元阿姊她……她不想见郡主。” 尽管肖元元从未提起,但肖七娘可以感觉到,肖元元是极其不愿意见到宇文娥英的。 这三年多来,肖元元对她一次也没有提到过宇文娥英,就算提到一些往事,也会有意的避开关于宇文娥英的那一部分。 若不是伤痛至极,又怎么可能连提都不敢提起呢? 这次肖元元的病因虽说是因为路途劳累,可劳心更甚。想到回京便有可能见到宇文娥英,便能让肖元元整个人都绷了起来。终日的神经一直绷着,怎么可能不病呢? 宇文娥英脑子懵了一下,道:“她怎么能不见我呢?我是郡主啊!她不是……她人都是本郡主的,哪有她想不想见的道理?” 宇文娥英还想往里走,肖七娘急忙跪倒在地,一把死死扯住宇文娥英的外袍,“郡主,奴婢求您,求您回去吧!” 肖七娘一跪,跟着肖七娘的婢子也一起跪下了,那耿二见状,也上前躬身道:“卑职也求郡主,放过肖娘子,请您回府去吧!” “你们——你们在做什么?”宇文娥英急道:“我跟元元之间的事,跟你们有什么关系?” “那本宫呢?与本宫相不相干呢?”不远处传来乐平公主的声音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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