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洛长都_第500章 长熙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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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肖元元没有说话,肖七娘接着说道:“他身为汴州刺史,我们便要避开汴州,倘若年后他又被派往齐州、派往洛州,我们岂不是要把所有分点生意全部停下来?
  况且,那令狐长熙也不是泛泛之辈,官声很好,本身还是吏部的尚书。
  就算这次官吏大考,以他的官声,肯定不会降职,甚至有可能再升一层。
  此人在朝中,是我们的心腹大患,不可不防啊?”
  肖元元看着着急的肖七娘,叹了一口气道:“七娘啊,此事不能让晋王殿下处理。”
  “为何?”肖七娘不解地问道。
  肖元元苦笑了一下,道:“令狐长熙是朝堂命官,我们只是一介商贾,朝廷或许允许我们赚一些钱,但绝不会允许我们干扰国政。”
  肖七娘愣了愣,道:“我们干扰国政?”
  肖元元点了点头,道:“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,我不瞒你,朝廷已经盯上了我们了。”
  “可是我们又没有做什么坏事?”肖七娘道。
  肖元元回道:“是,可朝廷巴不得我们做点坏事,好有理由趁机打掉我们。”
  “为什么呀?”肖七娘不解,道:“我们沟通南北,不也是于国有利吗?所有的赋税我们该交得也都交了,朝廷也有好处,为何要打掉我们?”
  肖元元沉默了一会儿,道:“因为他们害怕!”
  “害怕?害怕什么?害怕我们造反吗?”肖七娘气道:“我们无兵无马,他怕我们做什么?”
  肖元元解释道:“他们没有见过一个富可敌国的商行,没有见过一个明明可以横行霸道,却依然安守本分的商行。
  史上但凡有钱有粮的人,最后都会走向割据一方的道路,可我们呢?我们可不是割据一方,我们是遍布全国。
  况且,我们是做生意的,我们不是管理者。
  我们不会向百姓征收赋税,我们还会给他们交易货物。
  我们不会让百姓去服劳役,服兵役,我们还会给他们送来远处的吃食。
  当百姓觉得肖氏商行比朝廷好的多的时候,你想百姓还会不会服从朝廷的约束管教?
  再进一步,这时肖氏商行再登高一呼,天下便可易主了。”
  肖七娘听完一身冷汗,道:“当真会如此么?”
  肖元元苦笑了一下,道:“我开始也以为没那么简单,可这些年来我走过不少地方,百姓太苦了,稍给点甜头哪怕是一顿饱饭,就能为你卖命。
  眼前的这个状况,我都能看得出来,你以为陛下看不出来么?他能放心肖氏商行走到那一步么?”
  肖七娘顿了一下,点了点头,道:“我明白了,如果我们去求晋王殿下去打压另一个朝廷重臣,不但晋王殿下会受到惩罚,陛下也会猜疑我们用心不纯。”
  肖元元无奈道:“暂且退让吧,我们斗不起。”
  肖七娘叹了一口气,道:“我明白了!可是,阿姊——”
  肖七娘顿了一下,肖元元问道:“怎么了?”
  肖七娘想了一想,道:“若真如阿姊这么说,我们商行日后怎么办呢?”
  肖元元笑了一下,道:“现在想打掉我们,也没有那么容易。
  除非陛下他下了狠心,不惜用整个大隋的经济、数万人的生计,全天下萧条为代价,才能彻底除掉肖氏商行。
  但凡我们不犯大错,他便会多留我们一时。毕竟那样的代价太大,他们也得掂量掂量。”
  肖七娘略略放了一点心,道:“好,自今日起,我一定约束各地管事,命他们在当地都必须谨言慎行,万不可生事。”
  肖元元点了点头,道:“不止如此,做生意向来都是受气的活儿,有时候受些委屈也正常。你把薪水给足,再好好劝劝他们!”
  肖七娘听罢笑了笑,道:“好,只要把钱给足,有多少气都能忍得下来。”
  肖元元想了想,道:“近日里我身子不大舒服,眼看就要年终尾牙,今年的年会我就不参加了,由你做主位。”
  “什么?”肖七娘一惊,连忙问道:“阿姊哪里不舒服,可有找郎中看过?”
  肖元元笑了笑,道:“没事,就是不大想见人,想清净下来。”
  肖七娘疑道:“阿姊,有什么事你都可以直接告诉我,莫要这么吓我。”
  肖元元安抚地拉了拉肖七娘的手,道:“真得没事。”
  肖七娘虽然不放心,但肖元元又不肯说,便只好暂时将这事搁置了下来。
  “对了,”肖元元突然说起,“阿珏的信上还说,我让他去鄯郡找的两件东西,他已经找到了!”
  肖七娘眼神一亮,问道:“就是阿姊之前惦记的西瓜和棉花?”
  稍晚待续……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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