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王咽了一口气,道:“你确实没有做过恶事,那是因为你不想做。你还记得当初你与结盟之时,所说的话么?你我心里都知道,以你的能量,你一旦开始为恶,大隋的律法都惩治不了你。” 肖元元心底一凉,当时为了威胁晋王,她编了一套如何利用宗教祸乱天下的事来。肖元元问道:“那些话,你跟陛下说了?” 晋王摇了摇头,道:“本王不是傻子。” 肖元元松了一口气,晋王接着道:“你说只是一个商女,无权无势,可你扪心自问,依你现如今财力,就算不靠本王,不靠乐平公主,谁又能奈何得了你呢?” 肖元元委屈道:“我赚些钱求个心安而已啊!” 晋王没有理会肖元元,接着道:“你说你对朝廷毫无威胁,可你想想这两年你都做了什么?从南下渡荒,到献计削弱士家,所献之策哪一项不与朝廷民生相关,有时连父皇都不得有按着你的意思走。” 肖元元双手一摊,道:“合着我给你们出主意,你们还恨上我了,是么?不对——” 肖元元顿了顿,急道:“我跟你的讲的《水浒传》,你是不是讲给陛下听了?” 晋王点了点头,道:“所谓斩草除根之策,父皇听了十分赞同。” 肖元元有些欲哭无泪,道:“殿下,你那么老实干嘛,你就不能自己认下来吗?一个故事而已,干嘛非要把我扯出来。 还有,上次南下渡荒的事,我还没来得及跟殿下说呢!我就跟殿下做个生意赚点小钱,你干嘛非说这个主意是我出的,这个功劳殿下你自己捞着不好么?” 听着肖元元的指责,晋王顿时有些心烦意乱,道:“你住口,那不是本王说的,是你自己讲什么‘山不过来,我就过去。’让父皇察觉出了异样,才知道这南下渡荒的主意是出自于你的。” “什么‘山不过来,我就过去’?”肖元元气道:“我什么时候讲过这种废话?” 晋王面色一凛,瞪向肖元元,肖元元心里一顿,突然想了起来,这故事她好像之前跟宇文娥英和乐平公主讲过。想到这里,肖元元一下便泄了气,道:“那个怪我,可这个《水浒》……不过是我跟殿下说的几句闲话,你干嘛传给陛下听啊!” “你以为就凭这两个故事,便能让父皇对你忌惮至此么?”晋王喝道。 肖元元怔了一下,道:“陛下不会是贪图我手上这点儿钱吧!” 晋王失笑,“肖元元,近来你是不是太过顺风顺水,脑子都浆糊了?” 肖元元气道:“那我还有什么可让陛下好惦记的?” 晋王忍了忍,慢慢解释道:“你不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么?” 肖元元一拍手,道:“当人不一样,人和人本身就是不一样的,习惯好恶,长相品貌,世上没有完全一模一样的人。 我跟别人有点儿不一样,难道就该死么? 况且,我已经很努力融入你们了,你知道你们的字多难学么?你知道你们的饭多难吃么?你知道你们的歌乐有多难听么? 我都忍下来了,你们怎么就容不下我呢?” 说到最后,肖元元一脸愤怒地看向晋王,质问道。 晋王怔愣了一会儿,艰涩道:“你终于承认了。” “我承认什么了?”肖元元气着问道。 “你不是这世间的人。”晋王笃定道,“以往我尽管怀疑你身份有异,却从未想过你的话可能是真的!” 说到身份,肖元元顿时安静了下来,微微转过身去,道:“殿下不必多心,我也会生老病死,多灾多难,与这世间之人无甚差别。所以,若陛下当真容不得我,我也是无路可逃的。” 稍晚待续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66_166027/71934035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