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洛长都_第472章 传话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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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柳述仰头看着乐平公主,踟蹰道:“恕臣直言,陛下维护杨素已然失了人心,太子殿下之所以非要将杨素赶出朝堂,也是在为陛下纠正过错。
  《孝经》有言:父有争子,则身不陷于不义。(父亲能有敢对自己直言规劝、及时忠告的儿子,就不会犯大过错而披上不义的罪名。)
  由此推彼,太子此行乃大忠大孝之举,若陛下当真不懂太子之心,述身为臣子又有什么办法呢?”
  乐平公主眸色黯了黯,犹豫了一下,点了点头,道:“你说得不错,可这个道理有几人看得明白?你们以为的大忠大孝,在外人看来,你们的所作所为分明是忤逆不孝。”
  柳述犹豫了一下,问道:“公主,您向不涉政事,今日为何要插手其中呢?”
  乐平公主回道:“本宫只是来传话的。父皇与太子父子相争,真正忧心的是母亲。”
  柳述舒了一口气,回道:“也是,如果说这世上谁最不愿意看到陛下与太子失和,那必然是皇后娘娘。”
  乐平公主微微叹了一声,道:“奈何母亲她也不能干涉政事,所以才让本宫召了你来。好歹咱们是一家人,说话也不用太过忌讳。”
  柳述闻言,连忙拱手施了一礼,道:“皇后娘娘慈母之心,臣心中感佩。今日之言便由臣向太子转达,公主放心。”
  乐平公主笑着松了一口气,道:“幸而妹婿聪敏仁孝,不然本宫今日可就白忙活了。”
  柳述也笑着回道:“公主过奖了,公主孝心可表天地,我们这些小辈心里都是知道的。”
  乐平公主冲着柳述点了点头,微微笑着没有说话。
  柳述收敛的笑容,又换作一脸正色,歉意道:“今日之事,臣还是要代五公主向您赔罪。五公主将您送的脂粉……扔了,说到底是五公主对长姊不敬,还望公主殿下不要怪罪她。”
  乐平公主摆了摆手,道:“妹婿不用介意,小妹自小受父亲母亲宠溺,难免性子骄纵些,本宫这个当阿姊的计较什么!
  阿五她本性不坏,心思也简单,说来本宫倒是要拜托妹婿你,要多多体谅她一些。”
  柳述听罢,心下里对乐平公主十分的感佩,无论乐平公主身份如何,行事如何。单论她这个家中长姊架势,可是摆得十分端正。
  柳述连忙回道:“是,臣记下了。”
  该说得话已经说完,白鹭子开始赶柳述回去了,白鹭子上前,向着乐平公行了一礼,道:“禀公主,晚膳已准备停当,可要用膳?”
  乐平公主看了看外面的天色,故作惊讶地叫了一声:“哎呀——天色已然这么晚了,正好赶上,妹婿在我宫中用膳吧!”
  柳述作为乐平公主的妹夫,自然不好与乐平公主单独用膳的,听见乐平公主邀请,连忙站了起来,拜辞道:“臣宫还有事,不能陪公主用膳,就不打扰了!”
  乐平公主点了点头,道:“这样啊,那本宫改日再请妹婿用膳,带上小阿五。”
  “臣遵命!”柳述又拜了拜,告辞而去。
  柳述走后,乐平公主慢慢放松了下来,白鹭子道:“这事情总算告一段落,公主可松下一口气了?”
  乐平公主微微睁开双眼,道:“哪有那么简单,柳述与我一样,也只是个传话的。最终做决策的人是高颎。”
  白鹭子顿了顿,道:“怪不得公主您三番五次地提到皇后娘娘,只是奴婢听柳驸马那些话,太子殿下那边为了除去越国公,已经忙了那么久,怕是不肯就此罢休啊!”
  乐平公主勾唇笑了笑,道:“柳述其人,为人刚正,不懂变通。太子与高颎推他出来,就是让他当砍刀的。这刀是收是放,最终的决定的还是太子和高颎。
  柳述他只要把本宫的话传到高颎那里就好,至于他的意见——根本不重要。”
  ……
  肖元元在外地晃悠了十几天,终于回到了江都城。听到园里管家的回话,便转身去向总管府,一刻也没停。
  看到晋王,相互见礼之后,晋王将物流的通关文书交予了肖元元,肖元元自然喜不自胜。
  “看你那开心的样子,这物流当真能赚钱?”晋王问道。
  肖元元正沉浸在自己设想之中,摩挲着通关文书,头也不抬地回道:“当然,要想富,先开路嘛!”
  晋王眸色深深,心下一片低沉,脑子里一直回响着杨坚信中那三个字:“必杀之……”
  其实只要把肖元元收为己有,也可以不杀她的。
  可晋王心中明白,想要完全掌控肖元元,是绝对不可能的。
  难道真的要杀了肖元元么?
  肖元元合上通关文书,顿时觉得气氛有异,抬头看向晋王,关切地问道:“殿下看起来脸色不好,可是王妃不在,殿下没有照顾好自己?”
  晋王心虚地别开眼,道:“本王还好。”
  肖元元心里一阵别扭,总觉得哪里有对,又道:“王妃最近可有传信过来……呃——公主有信过来么?”
  乐平公主?晋王愣了愣,阿姊能不能收服肖元元呢?
 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,晋王便自行否定掉了,肖元元薄情少爱,若是真会为情所困,根本不会离开京城。
  晋王沉声回道:“没有。”
  肖元元顿了顿,虽然肖元元的每句话晋王都有回答,但是每个回答都十分简短。这个现象表明,晋王对她有所隐瞒,且隐瞒之事与她密切相关。
  肖元元堆起一脸笑来,道:“对了,我做了些寝衣,想进献给王妃,不知殿下可否替我转交?”
  晋王点了一下头,道:“可以,你拿来便是。”
  肖元元想了想,又摇了摇头,道:“哎呀,不行——”
  晋王看向肖元元,疑惑地问道:“什么不行?”
  肖元元一脸正经道:“这寝衣须得殿下亲手交予王妃才行,若是就这么送过去,容易出事故!”
  肖元元说得有些玄乎,引了起晋王的注意,将晋王的心思从那封信上扯了过来。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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