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洛长都_第460章 水虎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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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肖元元面色不悦,瞪了晋王一眼,道:“殿下说的有理。”
  这话虽是附和,可肖元元话中的语气听起来,完全不是附和意思,倒像是在赌气。
  晋王道:“你放心,阿姊有父亲和母亲护着,就算旁人说些什么,也不打紧的。”
  肖元元点了点头,道:“晋王殿下倒是提醒我了,公主尚且不能过于奢靡,何况是晋王妃!”
  晋王看了看桌上的珍珠,心中有些不悦,问道:“什么意思?”
  肖元元勾了勾嘴角,回道:“这养颜粉的全称是‘珍珠养颜粉’,听名字就知道,主料是珍珠,加入四五种香料,研磨轻蒸后制成,十分精贵。
  若是苏威等人知道晋王妃竟然用如此奢靡的东西搽脸,岂不会都归罪于殿下身上?”
  晋王一顿,他固然知道肖元元这话是在赌气,可这话里的意思仔细想想也有道理。
  他素来都有节俭的贤名,若是因为晋王妃收了肖元元两罐玉颜粉,而丢了自己的贤名,当真是得不偿失。
  晋王看向肖元元,不知道肖元元准备怎么做?
  肖元元顿了一会儿,见晋王没有吭声,接着道:“所以,我还是给王妃去封信吧,说明原委。
  为保晋王府清名不失,这玉颜粉我就不送了。”
  晋王脸色一黑,直直瞪向肖元元,道:“你是故意的吧!”
  “我故意什么了?”肖元元反问道。
  晋王气道:“那什么玉颜粉,本王根本不在意。
  可你一面拒绝给王妃送玉颜粉,一面又要跟王妃告本王的状,好似是因为本王的缘故,才让王妃痛失所爱。
  你这分明是在挑拨本王与王妃之间的关系。”
  肖元元愣怔了一下,回过神来,不自觉地大声道:“本来就是因为殿下的缘故,我才放弃将玉颜粉送与王妃的。
  王妃何等的聪明识礼,难道不明白当中的利害关系?
  敢问殿下,若是要王妃来选,她是会选玉颜粉,还是会选晋王府的清名?”
  晋王愣了一愣,声音不由得低了下去,道:“你是认真的?”
  肖元元点头,认真道:“殿下,为计长远,莫贪一时之利好!”
  晋王一时语塞,肖元元虽说得义正辞严,但晋王就是觉得,肖元元必定是在赌气。
  肖元元确实是在赌气,你不是说给乐平公主送珍珠太奢靡吗,难道给晋王妃送珍珠就不奢靡了?
  你觉得奢靡,那就不给你送了。至于乐平公主那边,反正乐平公主也不觉得奢靡,好用就行!
  肖元元与晋王两人各自心中赌着气,最后不欢而散。
  晋王气呼呼地回到总管府,他其实知道晋王妃是真心喜欢那玉颜粉,可因为自己的几句话,便让晋王妃的愿望落了空,心里实在不是滋味。
  晋王独自一人,烦闷了一个午后,直到黄昏,幕僚柳顾言走了上来,呈上了一封信,道:“殿下,这是晋王妃送来的急信。”
  晋王一惊,他才刚刚回到江南,难道京中便有变故了么?
  晋王连忙伸手接过,拆开信细细看了起来。看着看着,眉心微皱,脸色凝然。
  “殿下,可是京中有了变故?”柳顾言观察着晋王脸色,问道。
  晋王缓了缓,看了看柳顾言,回道:“倒不是什么大事,姑父南陈郡公被父皇斥责了!”
  柳顾言听罢,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,道:“南陈郡公豆卢通?可知陛下为何斥责他?”
  晋王看了看手中的信,不由得想起了富甲里的肖元元,微微叹了一口气,道:“说来是姑父他时运不好,刚好撞到了枪口上。”
  柳顾言问道:“究竟是何事?可与殿下有碍?”
  “跟我们……应不相干!”晋王解释道:“王妃说近来京中坊间,民间对父皇营建仁寿宫之事,怨言极大。损耗民财,草菅人命,似是有人在推波助澜,渐有纷乱之象。
  可正在此时,姑父却向父皇进贡了十分精美的绫纹布,父皇本就看重自己节俭的名声,见此大怒,便在大殿之上怒斥了姑父,而且一把火将那绫纹布一并烧掉了!”
  柳顾言松了一口气,道:“这确实与殿下不相干。”
  晋王点了点头,将晋王妃的信置于案上,心中有个声音隐隐道:在此风口浪尖之上,肖元元不给晋王妃送东西是正确的。那这一次到底是歪打正着,还是肖元元又一次的先见之明呢?
  晋王看了看柳顾言,问道:“柳先生,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,名叫《水虎传》?”
  柳顾言想了想,道:“在下想不起来,也不知到底有没有听过。不知是怎样的故事?”
  晋王道:“从前有一群水贼,在——水泊梁山,一个个如狼似虎,穷凶极恶……后来被朝廷招安——”
  晋王一边回想,一边磕磕绊绊把故事讲了一遍。
  柳顾言听罢,神色凝然,郑重地回道:“在下确定,没有听过这《水虎传》。敢问殿下,这故事发生在何朝何代,出自何经何典,由何人所作?”
  晋王心中猛然一震,一个故事关联了朝堂时局,竟然没有出处!
  肖元元似是知道很多故事,都没有出处,那这些故事她都是从哪里听来的?
  晋王越想,心里越是疑惑,猛然起身,柳顾言不禁问道:“天色已晚,殿下要到哪里去?”
  晋王走到柳顾言身侧,回道:“本王再去趟富甲园,你帮本王做一件事。”
  “殿下请吩咐!”柳顾言拱手道。
  晋王看着柳顾言道:“今夜,你去召集府上所有幕僚,无论用什么办法,去查出这个《水虎传》的来历,到底是哪个朝代的故事,或是哪本书里的记录的事情。一旦查出了来历,立刻报我。”
  柳顾言道了一声:“是。”
  吩咐完,晋王便抬脚出门,又向着富甲园而去。
  晋王虽然让柳顾言去查这故事的来源,但是心里还是隐隐觉得,柳顾言大概率是查不出什么来的。
  既然知道柳顾言可能什么也查不出来,那就直接去问肖元元。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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