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王妃笑着道:“不然,那养颜粉公主分妾一罐,妾就不走了,留在这里陪母后,也陪着公主。” “想得美!”乐平公主哼了一声,复又躺下。 晋王妃笑了笑,也跟着躺好,她也不想整日里两地来回跑,主要是这两天相距太远了,每次赶路,走得快的话,也得二十余天才能走完。路上稍微松懈一下,就得是一个月了。 虽说是坐着马车,可终日颠簸之苦,非亲身经历者不能体会。 过了一会儿,乐平公主叹了一口气,道:“你若真是喜欢,就捎个信回去,让元元给你送一些过来。” “不要,妾不但要那养颜粉,还要骂那没良心肖元元一顿。”晋王妃故作生气道。 “你骂她作甚?”乐平公主不平道:“她又不知道你喜欢这个。” “好东西谁不喜欢?”晋王妃不服气道。 乐平公主笑了笑,回道:“你可知这养颜粉是什么做的?” 晋王妃一愣,问道:“可是很麻烦?” “元元信里说的倒也不麻烦,只是主料是珍珠粉,珍珠不易得罢了!”乐平公主笑呵呵道。 “珍珠粉?”晋王妃一惊,问道:“就是做遮面的那个珍珠?给母后做头冠的那个珍珠?” 乐平公主点了点头,道:“是。” “那得用多少珍珠呀!”晋王妃轻呼道。 乐平公主解释道:“像肖元元这种爱好奢靡之人,从来不把这些好东西放在眼里,只管着自己好不好用。之前在公主府的时候,她为了做一道菜,就废了好几百斤的铁去打一口锅。 可你们夫妇向来节俭,若是把这养颜粉送你,若是外人知道了,还以为你们的贤名都是假的呢!” 晋王妃不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,心中一阵惋惜,这可都是珍珠粉呀,怪不得肖元元看不上铅粉呢! 晋王妃微微叹了一声,道:“果然这世间的好东西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——贵。 不过,她奢靡也有奢靡的道理,眼下她的生意可是天南海北,赚了不少呢!” 乐平公主笑笑,道:“本以为她生意只是小打小闹而已,谁知道一个不留神,她便能做到如今的地步。” 晋王妃摆摆手,道:“不行,就算贵妾也要,反正她也不好意思跟妾要钱,不要的钱的东西,怎么能说我们奢靡呢!” 乐平公主笑了两声,道:“那你回去跟她说吧,不过你要小心,小心她不要你的钱,算计你别的东西。” 晋王妃睁大了眼,道:“别的东西,她还能算计我什么?” 乐平公主微微怔了怔,道:“比如,她就把我的心算计走了!” 晋王妃一愣,不由得笑出了声来,道:“这个公主放心,妾的心都给殿下了,她是算计不了的。” 晋王妃喝了一口汤,重新躺好,长长舒了一口气,道:“若是常常与公主这么躺着闲谈,其实也挺好的。” 乐平公主没有说话,两人渐渐都没了声息,又过了一会儿,两人都迷迷糊糊睡了过去。 正在此时,正殿之上,杨坚正与晋王单独奏对。 杨坚指着那箱子对着晋王道:“肖元元的信,朕都看过了,她要开办肖氏物流的事,倒是有几分道理。” 晋王看了看那口小箱子,里面是肖元元所拟的计划书,和要开办肖氏物流的理由和意义。 晋王开口问道:“父亲看似不以为然,是不是觉得此事有不妥之处?” 杨坚想了想,回道:“据肖元元所说,她开办物流,是为了沟通南北风物,加强货物流通,减少途中消耗,节约运行成本,看似一切都好……” 晋王不解地看向杨坚,道:“儿臣听不出来,到底是哪里不妥呢?” 杨坚也稍稍迷糊了一下,道:“这件事情并无不妥,让朕觉得不安,是肖元元这个人……” 晋王低头想了想,依旧想不明白,道:“从始至终,肖娘子并没有什么歹毒的心思呀!” 杨坚抬眼看了看晋王,道:“对于这个肖元元,你究竟了解多少?” 晋王愣了一愣,没有答话,杨坚接着道:“莫说是你,朕见她多次,心里也拿不准她的心思。 还有你那个阿姊,被她哄五迷三道,甚至有时都失了神志。 朕想着,若是让她一直这么发展下去,到底是福还是祸呢?” 晋王不由得双眉拢起,有些心虚道:“儿臣与她相交之时……” “如何?”杨坚问道。 当初肖元元与他结盟之时,肖元元说过如何去创建教派,危害朝堂。 那些话在他脑中一闪而过,他深切的知道,肖元元若是要去做些恶事,是绝对可以掀起巨浪的。 晋王忍了忍,回道:“她似是只想着赚钱,没有什么别的心思。” 杨坚叹了一口气,眼睛看向那箱子,道:“肖氏物流的想法,倒是与你之前所提的开通运河的提议,相辅相成,相得益彰。” 晋王一愣,也看向那箱子,想想当中内容,再与自己心中所畅想的大运河联合起来,当真是大有可为,眼睛顿时一亮。 刚想开口,又生生憋了回去,声音在喉间转了一个弯,变了另一番话出来:“这运河之事,儿臣只与父皇说过,肖元元她应该什么也不知道。” 杨坚想了想,肖元元那封计划书中,所行的路线还是以陆路为主。只有在同时听了晋王和肖元元两种提议之后,才有可能把两个关联起来。 所以,只是巧合罢了。 杨坚点了点头,相信了晋王的说辞,道:“那你觉得这肖氏物流是否有可行之处?” 晋王回道:“肖元元不过是想要一个可以方便进出各州的通行证罢了。即便没有这个证件,她如今所辖的几个州的商铺,它们之间货运也是没什么阻碍的。 这次不若就应了她吧!就算是为了她之前的进谏之功,赏给她的!” 杨坚思虑了一会儿,即对肖元元不放心,又觉得物流之策真正施行起来,也是利国利民之举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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