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洛长都_第444章 远忧(二)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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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独孤皇后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,道:“你与她的事,孤不懂。
 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,孤从心底里不喜欢那个肖娘子。
  可是,若细细究来,那肖娘子虽然邪性了些,却不是个恶毒的人。
  她就算不喜欢和你在一起,也不见她怨恨你一分。
  孤只怕你用情至深,终是耽误了你自己。”
  乐平公主微微笑道:“我虽与元元分隔两地,但我知道她如今过得很好,顺心自在。
  我每次想起她就会很高兴,不用提心吊胆地担心她随时会走,剩下事情,只要女儿自己把日子过好就行,怎么算是耽误呢?”
  独孤皇后越听越心疼,自己精心养护的女儿,如今受着情深之苦而不自知。
  独孤皇后当下也不知道如何劝她,更不忍心逼她做什么,只好叹气道:“罢了,若是你有什么想要的,要尽快说与孤才是。就算伤天害理,强人所难,你想要的东西,想要的人孤都帮你弄来。”
  “多谢母亲。”乐平公主微微笑道:“母亲太抬举她了,若真到了那一步,哪用得着母亲你动手!”
  独孤皇后叹着气,拍了乐平公主一下,道:“孤为何动手,孤还不是因为担心你下不了手!”
  乐平公主脸色变了变,道:“母亲,莫要去为难她。”
  独孤皇后无奈地道了一声:“好——”
  有乐平公主陪在床边,独孤皇后心下稍安,虽然有了困意,但独孤皇后仍旧又撑了好一阵子,才睡了过去。
  见独孤皇后安然入睡,乐平公主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,乐平公主知道独孤皇后之所以病体难愈,跟独孤皇后日夜焦虑有关。
  尽管太子并没有明确显示出要对乐平公主,或是晋王不利,但独孤皇后近两年来总是心焦不已,尤其这一年多以来,都到了寝食难安的地步。
  尽管杨坚有时也觉得独孤皇后有些大惊小怪了,可说到宽慰人这种事,实在不是杨坚的长处。
  所以,乐平公主只要得空,几乎是时时陪在独孤皇后身边。
  可即便乐平公主时时宽慰,奈何独孤皇后偏就钻了死胡同,困在自己的愁绪里挣脱不出来。
  乐平公主微微叹了一口气,悄悄地起身,准备回到自己的大帐里,刚走到帐外就遇到了杨坚。
  “父亲。”乐平公主低声唤道,行了一礼。
  杨坚点了点头,道:“这么晚,你才回帐?”
  乐平公主轻轻嗯了一声,回头看了看独孤皇后的帐篷,轻声道:“父亲放心,母亲已经睡下了,父亲……不如回自己帐休息吧!”
  独孤皇后睡眠不安稳,若是被吵醒,便很难再入睡,所以乐平公主才建议杨坚回自己帐中休息。
  杨坚顿了顿,道:“朕去看看你母亲。”
  乐平公主不好阻拦,只好道:“那父亲轻声些,莫要吵醒了母亲。”
  杨坚点了点头,催促道:“天色已这般晚了,你快回帐中休息吧!”
  乐平公主行了一礼,道:“是。”
  父女二人不再多说什么,便各自分头而去。
  乐平公主回到营帐,见白鹭子正在帐中打盹,微微展了展眉,上前轻轻拍了白鹭子一下。
  白鹭子猛然惊醒,抬头看到了乐平公主,缓下心来叫了一声:“公主,你回来了!”
  乐平公主淡笑道:“本宫身边有宫婢跟着,你也不必时刻都跟着本宫,若是困了就去睡吧,不必等在这里。”
  白鹭子连忙起身,扶着乐平公主坐下,道:“奴婢睡迷糊了,现在什么时辰了?”
  乐平公主回道:“都快半夜了,你快回去吧!我这里有人伺候。”
  “半夜了?”白鹭子恍了恍神,看了看帐内的宫婢,疑道:“今日公主怎么回来的这么晚?皇后娘娘那里……”
  “母亲那里没事,”乐平公主觉得肩颈有些酸痛,但还是耐心地解释道:“她只是被那苏威气着了,一时间睡不着。”
  白鹭子看出了乐平公主的疲态,道:“公主这一日辛苦了,奴婢为公主卸妆吧!”
  乐平公主见白鹭子虽然才被叫醒,却是一身轻松,比自己还要精神许多,于是轻轻‘嗯’了一声,答应了下来。
  白鹭子对着宫婢吩咐了一番,便开始为乐平公主卸下衩冠,散开乌丝,再洗去朱粉。
  白鹭子挥手让一众宫婢退到了帐外,自己一边为乐平公主揉着肩颈,一边开口回禀道:“午后苏威有来找过公主……”
  乐平公主不甚在意,问道:“他说什么了吗?”
  白鹭子轻声回道:“他来帐中拜见公主,但听说公主人在皇后娘娘处,他不敢去惊扰皇后娘娘……所以,便托奴婢给公主陪个罪。说他今日得罪公主实属冒失,还望公主不要放在心上。”
  乐平公主阖着眼,半天没有回应,白鹭子手劲轻了下来,道:“奴婢斗胆,替公主安慰了那苏威,说公主不是小器之人……”
  说到这里,乐平公主仍旧是一言不发,白鹭子莫名心中有些忐忑,道:“公主,奴婢擅作主张,是否违逆了公主的心意?”
  乐平慢慢睁开眼来,道:“你做得对。”
  白鹭子心下稍安,又接着为乐平公主按摩肩颈。乐平公主接着道:“无论我心中是否介意,在明处里总要给苏威留些面子。”
  往日里乐平公主待人以宽,只要不是关乎到生死安危,乐平公主甚少介意。只要乐平公主介意,那肯定是大事。
  白鹭子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,但细细一想,顿时一惊。问道:“公主觉得此次苏威心怀恶意,想置公主于不利么?”
  乐平公主顿了顿,道:“或许这次没有恶意,但母亲说得对,只要他们有这个能力置我于死地,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?”
  白鹭子眼底一慌,道:“公主的意思是?”
  乐平公主咽了一口气,道:“善恶一念间,苏威没有恶意,都能将本宫作为靶子置于众人之前。若那一日,真有人看本宫不顺眼的,岂不是随时都能置本宫于死地?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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