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洛长都_第436章 儿子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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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李敏走了,屋子里顿觉得呼吸通畅了不少,田嬷嬷依旧有些担忧,对着宇文娥英提醒道:“郡主,郡马他今日提起圆房之事,怕是别有打算,不是一时心起。”
  宇文娥英看了看已经冷掉的饭菜,冷声道:“不用理他。”
  田嬷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,不再说话。
  李敏被赶出了宇文娥英的院子,看着院外守着一众婢子,顿觉得羞恼不已,甩手离去。
  行至自己的院落,越想越恼。
  现在虽然宇文娥英已经回了李府,可是他依旧还是不得陛下召见。
  如果一直不得召见,那他在京中永远是个闲职。长此以往,他就只能得一个郡马的名头,遑论什么入朝为官,建功立业了。
  更何况当下的情况是,宇文娥英对他根本没有半分心思,甚至还有些厌恶,他想让宇文娥英去找乐平公主求情都不可能。
  李敏狠了狠心,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瓷瓶来,一时间出了神,耳边回想起给他送药那人的话来:
  “一个女人身子给了你,心便飞不出去了。
  郡主又如何?就凭洪儿你的才貌,还哄不住那个小丫头?
  一旦你们成了真夫妻,你想什么她不给你?不还得任由你拿捏么?你当下受得气,往后都能让她还回来——
  她能跑回公主府一次,就能往回跑第二次,往后难道要由着她性子拿捏你?
  这三年你过得都是什么日子,听我的,这药管用得很……”
  李敏紧紧攥着手里的黑色瓷瓶,似是想将那瓶子捏碎似的。
  他本想着,他与宇文娥英是正正经经的夫妻,完全用不到这种东西,可今日看来,他与宇文娥英以后的事,当真不好说。
  这次与宇文娥英用膳不欢而散,李敏自知近期可能无法接近宇文娥英,便忍了忍,又将瓶子收了起来。
  正在李敏为了此事烦心不已之时,第二日,他便接到了乐平公主的召令,命他入弘圣宫见安。
  李敏心虚,先是一惊,后想想又是一喜,连忙洗妆收拾,入宫去了。
  李敏急急赶往弘圣宫,宫外的婢子也不做阻拦,直接带他入了正殿,乐平公主早就等在此处。
  李敏望去,乐平公主坐在正殿之上,端丽秀雅,一身皇家贵气令人心折。
  李敏撇了撇眼,看了看一旁冷着脸的白鹭子,当下便急急跪道:“臣李敏拜见乐平公主。”
  乐平公主柔柔的声音从上方传来:“洪儿快快免礼,你与本宫是一家人,私下里不必这般客气。”
  李敏已经许久未见过乐平公主了,印象中无论是何种场合,乐平公主本人从未对他疾言厉色过。
  今日听到乐平公主温柔的声音,使得李敏心中不由得一软,又不知从哪里生出一丝的委屈心酸来,抬头叫了一声:“母亲——”
  乐平公主含着笑,轻声道:“快起来吧!一路过来可是渴了,先坐下吃些茶水。”
  “多谢母亲。”李敏爬起身来,顺着乐平公主的目光,找到了客座,坐了下来。不一会儿便有宫婢上前,在他身侧的案几上,摆了一些瓜果小食。
  李敏不好直接上手吃瓜果,只端起碗,饮了一些果浆。
  乐平公主看着李敏,温言问道:“洪儿,娥英在府上可还好?是否与你添了麻烦?”
  李敏连忙放下汤碗,急声道:“母亲说哪里的话,郡主她在自己府上,怎么能添说麻烦呢?”
  乐平公主摆了摆手,示意他稍安勿躁,客气道:“本宫明白你的意思。只是本宫子息单薄,膝下只有这一个女儿,平日管教不严,骄纵了些。”
  李敏听得出乐平公主是在讲客气话,当下有些不好意思,以前的宇文娥英性格沉闷,绝对称不上是个骄纵的。
  如今宇文娥英的这个样子,想起来真是被逼得不行了,才强硬起来的。
  “母亲说哪里的话,郡主她……其实也很好的,只是儿臣以前疏忽了她。”李敏愧道。
  乐平公主摇了摇头,道:“洪儿,你莫要这样说,当初本宫第一眼见着你,便从心底里喜欢,心想着这孩子要是我的孩儿该有多好。
  俗话说:一个女婿半个儿,为了让你当我的儿子,我这才把娥英许给了你!”
  “母亲厚爱,儿臣愧不敢当。”李敏心中隐隐觉得不安起来。
  乐平公主叹了一口气,道:“娥英她回府三年,自是因为她在你府上受了委屈。
  可本宫知道,你是个好孩子,决不会随便就做出伤她之事,所以这当中必有内情。”
  是啊,不是李敏的错,哪会是谁的错呢?宇文娥英在李府里受谁的气最多呢?这一点李敏心中隐隐有了答案。
  不过,乐平公主主动为李敏开脱,反而让李敏的愧疚之心喷涌而出,张了张嘴,吐出几个字来:“儿臣也是有错的!”
  乐平公主点了点头,道:“是本宫啰嗦了,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,对一个毫无血亲的婶母都能恭顺万分,更当能理解本宫与娥英,血脉相连的母女之情。”
  李敏心里惊了一惊,乐平公主不是无缘无故地提起他的婶母宇文氏,话里是有一定的敲打成分在的。
  李敏急忙起身,拜道:“母亲放心,儿臣既然与郡主结为连理,儿臣便与郡主同为一体,母亲与儿臣虽无血脉之亲,儿臣也与母亲心意相连。”
  乐平公主微微笑道:“好孩子,有你这句话,本宫便安心了。”
  李敏刚刚直起身来,乐平公主又接着道:“本宫听闻,娥英因为置气,误了与你的圆房之机。只是她还是孩子心性,此事急不得,你多担待些!”
  乐平公主说得直白,李敏当下一身冷汗。
  昨日他才与宇文娥英提及圆房之事,今日乐平公主便将他召到了宫里。
  如今李府的婢子大都是公主府带来的,乐平公主人在深宫,却对李府了如指掌。
  倘若他真的听了那人的话,做出对宇文娥英唐突的事来,事后极有可能传到宫里来,那乐平公主还能像现在这样温言软语么?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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