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辆马车上,白鹭子与肖七娘二人对面而坐,由于晋王妃这马备得及时,很快这辆马车便跟了上来。 白鹭子盯着肖七娘,道:“行啊,混得不错呀,比以前可神气多了!” 肖七娘看了白鹭子一眼,敷衍道:“还行还行,没有白家令威风!” 白鹭子一怔,眼前的这个肖七娘跟原来在公主府的时候,完全就是两个人。如今个子也长高了,眉眼也长开了,周身的气度也不比自己弱到哪里去。 “说吧,你们在江南过得怎么样?”白鹭子命令式的问道。 肖七娘许久都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语气,顿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。稍稍顿了一下,接着敷衍道:“挺好的呀,吃得好穿得好,赚得也不少。最重要的是不用当奴婢了!” 白鹭子脸色顿时一白,这小婢子竟敢奚落她?她身为家令,是在府在册皇家女官,如今官至八品,竟要被这小婢子出言奚落。 白鹭子哼了一声,道:“真是离了公主府,全然没了规矩!那肖元元竟也能留你这样的婢子在身边?” 肖七娘一听便笑了,回道:“白家令莫不是忘了,婢子姓肖,肖元元的肖。那个统管肖氏商行的肖元元,是我阿姊!” 白鹭子冷声道:“即便是肖元元,那又如何,不过也是公主府的婢子。再者说肖氏商行如何,与你有何关系?” 肖七娘听出了白鹭子语气不善,反而乐呵呵的,也不计较,只道了一声:“白家令说得对。” 这一点肖七娘是跟肖元元学的,莫因他人偏见便使自己偏离了方向。 肖元元曾亲口教她,别人的厌恶有时候并没有那么重要,也不必急着改变。 与其努力地去讨好一个不喜欢你的人,不如盼着他早点死! 自己则躲得远些,省得晦气! 很快,两辆马车便行至富甲园,马车一停,白鹭子便急身下了马车,肖七娘见状,也跟着走了下去。 白鹭子急步走到另一辆马车前,刚好那马车的门被打开了。放好车凳,乐平公主便从车内探出头来,四处看了看,扶着白鹭子伸出的手,缓步走下车来。m.biqubao.com 肖元元紧跟其后,肖七娘也凑了上来,肖元元看了一眼肖七娘伸过来手,莫名地笑了一下,抓住肖七娘的手腕,三下两步跨下马车来。 乐平公主四下看着府外的环境,只见白墙灰瓦,影壁憧憧,竹林绕墙,曲径通幽,好一处绝佳的幽秘之地。 肖元元走到乐平公主身边,道:“公主请进。” “好。”乐平公主跟在肖元元身边,踏进了富甲园内。 府中管家见肖元元回府,连忙上前行礼,“娘子回来了,可有什么吩咐?” 肖元元道:“府里有贵客,周遭看得严密些!” 管家一愣,不由得偷偷瞄了乐平公主一眼,贵客么?竟然是由家中的主人亲自陪同赏园,还要提高守卫? 想想肖元元常与总管府来往,这管家心里也明白肖元元背景深不可测。至于眼前的这位贵客,单见肖元元对她的态度,便知这绝非凡人。 管家低声回道:“娘子放心!”说罢,便向着身旁的小厮使了个眼色,便一起退下了。 这富甲园内,风光又与外面不同,也是有怪石造景,绿柳垂湖,庭廊连步,置身其中,环顾四方,皆有不同的风景。 乐平公主看了看肖元元,不由得赞许道:“元元,你这园子修得真好,清幽雅致,又不失明朗疏阔,跟我那公主府相比,趣味上更胜一筹。只是——” 肖元元笑问道:“只是什么?” 乐平公主边走边道:“这么好的园子,为何叫富甲园?” 肖元元解释道:“就是富甲一方的意思呀!” 乐平公主开口笑道:“你明明做事极为雅致,怎么总是取一些这么俗气的名字。” 肖元元有些不快,回道:“我一个商女,哪里跟雅致有关系?况且,有些名字虽然俗气,可它招财呀!” 乐平公主点了点头,这也倒是符合肖元元的性格。 白鹭子见两人慢慢悠悠地边走边看,不由得有些担心,上前提醒道:“公主早膳用的不多,眼下又是午膳时分……”一边说着,一边瞄向肖元元。 肖元元明白了过来,向着肖七娘吩咐道:“七娘,你去安排午饭。” 肖七娘应了一声,便急忙去了。 又过了一会儿,二人终于转到了正堂,正听说厨房已将饭菜备好,于是肖元元便吩咐开饭。 “公主,尝尝这凉拌鲜藕,这藕是早间现挖,十分新鲜!” “公主,尝尝这鱼丸汤,这鱼是外面塘子里的,鱼丸都是当天现打的!” “公主,这玉锦糕……” 肖元元几乎一口也没吃,只忙着给乐平公主夹着菜,乐平公主也吃得十分顺口。 正吃到一半,一婢子走了进来,道:“肖娘子,总管府派人来了,可要让她进来?” 肖元元放下筷子,道:“快请进来。” 不一会儿,绾清便从外面走了进来,行了一礼道:“拜见公主殿下,见过肖娘子!” 肖元元客气地问道:“绾清娘子如何来了?不知王妃有何吩咐?” 绾清连忙带着笑道:“王妃派奴婢过来,是想问一下公主,明日公主回京,路途遥远。 除了日常路途所用,不知公主要备些什么其他东西?可要带些江南特产?王妃好先去准备!” 乐平公主先是一怔,肖元元目光转了过来,问道:“公主明日便走?” 乐平公主沉吟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 肖元元一皱眉,问道:“京中有急事么?非要走的这么急?” 乐平公主为难地看了看肖元元,摇了摇头道:“我这次来给晋王妃添了许多麻烦,总不好一直麻烦她。那总管府我住着……也不怎么自在。” 肖元元瞪着眼看向乐平公主,道:“公主昨日才来,明日便走,什么都还没有玩儿,这趟不就白来了么?” 好家伙,排队两小时,观赏五分钟,太冤了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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