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洛长都_第361章 结盟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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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晋王压下狂跳不止的心,稳了稳声音道:“什么条件?”
  乐平公主上身隐隐向前探道:“护佑好肖元元、多加照顾,不要让人欺负她,不利用、不逼迫,让她平安喜乐,想做什么便做什么!”
  晋王沉默了一下,喉咙处哽着,说不出话来。
  乐平公主顿了一下,道:“如何?你若同意,今日之约就算达成!”
  晋王抬头看向乐平公主,眼中晦暗不明,艰涩地说道:“阿姊,你可有想清楚,太子他名正言顺,势力众多,你与我结党与谋逆无异。
  若是父亲知道,会有什么后果?”
  乐平公主冷笑一声,“谋逆?父亲不也是谋逆么?上行下效,你我都有家学的渊源!”
  晋王心中生出一丝恐惧来,自己阿姊这十数年来谨慎低调,但骨子里的狂傲一直都在。
  这十三年来,她没有提过前朝皇室的一句话,却硬是将前朝皇室的血脉,在众目睽睽之下养大了。
  她装得这样像,连父亲和母亲都被瞒了过去。
  晋王眼睛眨了眨,垂眸看向地面,问道:“值得么?”
  “什么值得?”乐平公主问。
  “为了一个肖元元,阿姊不惜撕下带了十几年的面皮,值得么?”晋王抬眼问道。
  乐平公主顿了一下,眸光闪了闪,摇了摇头,“我事前没有保护好她的清白,事后也不能给她一个交待,终是欠了她的!”
  晋王扫了扫四周,最终将目光定在乐平公主身上,望着乐平公主坚定地摇了摇头。
  “什么意思?”乐平公主疑问道。
  晋王当下已完全平静下来,沉声道:“这个交易我不做!”
  “为什么?”乐平公主问。
  “因为你是我亲阿姊——”晋王殷切地看着乐平公主,道:“阿姊放心,你的要求我可以办到,但你说的所谓站队之事,不必再提!”
  “阿摩——”乐平公主开口道:“你看不起我?”
  晋王摇了摇头,道:“阿姊,父亲春秋鼎盛,我无意于弑父夺位。况且——阿姊觉得你如今的身子,还能活得过父亲么?”
  晋王说得直白,乐平公主双手微微抖了抖,眼神一下便黯了下去。
  晋王咽下一口气,道:“肖元元那边,阿姊尽管放心,只要她人在江都,我一定保她无恙。
  不为别的,只为安阿姊的心。
  只要阿姊放下心魔,身心自在,以后的事情,才有以后!”
  乐平公主怔在那里,说不出话来。
  晋王起身道:“今日本是奉了母亲的命,来看望阿姊的。如今见阿姊心事稍解,我也好向母亲去交差了。”
  乐平公主一慌,忙问道:“你何时离京?”
  晋王温言笑道:“两日后便走!”顿了顿又道:“今日我见阿姊的心病大多是由于在京中太过烦闷。江南四季好风物,为解阿姊烦闷,我会让阿环每隔半月写封书信来,给阿姊讲讲江南风光,可好?”
  乐平公主心中一动,问道:“是否麻烦了弟妇?”
  晋王温声道:“不麻烦,她若懒得写,让旁人代笔也不难。说不定旁人写得比她还好呢!”
  旁人?乐平公主眼中一亮,又黯了下来,摇了摇头,道:“算了,不用劳烦弟妇,也不用麻烦旁人了!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,何必横生枝节!”
  晋王叹了口气,拜了拜,道:“那弟弟我先告辞了,还望阿姊好好保重,后会有期!”
  说罢晋王便转身出门,由侍婢带了出去。
  晋王走后,乐平公主呆坐良久,白鹭子十分不解,问道:“公主,晋王殿下为何不接受您的投诚?”
  乐平公主回过神来,道:“他觉得我如今远离宫庭,又有些胡言乱语,神志不清,怕我投效之后,心思混乱,反而坏了他的事。”
  白鹭子目光扫了扫堂外,道:“晋王真是糊涂,公主心智非常,他竟然怀疑公主。”
  乐平公主摸了摸鬓间,无力道:“他才不糊涂,他一边拒绝了结盟,一边又讨好我照顾肖元元,万一有一天需要我帮忙,只要肖元元在他手上,我就得听他得话!”
  白鹭子眼神一惊,这样一来乐平公主不但没有晋王想夺位的证据,反而还要受制于晋王。
  “那公主……岂不受制于他?”白鹭子惊问道。
  “无妨——晋王也好,太子也罢,谁得天下,我都无所谓。”乐平公主恹恹道。
  “那肖元元她?”白鹭子担忧道:“她在晋王手上,岂不是危险?”
  乐平公主瞥了一眼白鹭子,道:“肖元元不过是一时困顿,她能从公主府走出去,便也能从晋王手上挣脱出去。
  只不过当下她在困顿之中,需要人护佑着。
  再等等吧,当日我千方百计想困住她,最终不也是放她走了么!除非她自愿,否则她不会受制于人的。”
  ……
  晋王今年比往年回江南都要早一些,上元节一过,晋王便收拾行囊,前往江南去了。
  正月二十一,杨坚巡幸岐州,见山木青郁,水川秀美,平地辽阔,对一方治臣十分赞赏。
  高颎与杨素陪驾在侧,岐州总管言道:“陛下,这岐州之地古称雍州,乃古天下九州之一,周天子发祥之地,羸秦创霸之处。
  相传此地,有穆公之女弄玉吹笛,曾引得知音萧史吹萧相和,后乘凤凰而去,实乃大吉之地。”
  这一番论,此得杨坚心中一震,不由得看了看高颎。
  本来这次出巡,是要带着独孤皇后一起出来的。可近来独孤皇后总是凤体违和,临出宫时突然头痛不止。但是出巡事宜是一早便定下的,所以杨坚便只好独自带着群臣出巡岐州,留独孤皇后在宫中休养。
  若是这岐州总管所言当真,那此处便是凤天福地,于独孤皇后大有禆益,若是独孤皇后来了,肯定能受天地福气的滋养,病痛也可以好些。
  高颎也明白杨坚的意思,心思转了转,便想出一个法子来,道:“陛下,如此福地不加以善用实为可惜。"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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