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洛长都_第347章 游湖(四)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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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晋王妃顿了顿,便点了点头,道:“我是这般想的,今日我听闻那苏夔来了江都,便急着过来寻你,为了一个有家室的男人,惹祸上身,实为不值……可你又说不是!”
  “确实不是!”肖元元低声道。
  “那是什么?”晋王妃逼问道:“殿下留在京中的探子实在有限,查不出端倪来。我去信给阿珏,他也说不知道。你在江都这么一副样子,谁看着不焦心?为何不能说,到底怎么了?”
  肖元元稍稍放心了些,看来苏夔说的不错,那件事确实被压了下来,没有透露出去。
  “王妃不要问了,那件事情——我想忘掉!”肖元元不想去想,更不想去提。
  见肖元元守口如瓶,晋王妃只好叹了口气,道:“罢了!公主府你待不下,江都府总有你一席之地!”
  “王妃——”肖元元轻声道:“奴婢如今无意归附任何人,只想一个人好好待着。若王妃看奴婢不顺眼,奴婢也可以离开江都府!”
  晋王妃一听,顿时气得上头,手往案上轻轻一拍:“你说什么?”
  肖元元双眸一垂,道:“奴婢冒犯了!”
  晋王妃顿了顿,这肖元元的脾气比想象中要硬许多,看来不能硬逼着她就范,语气便软了下来,道:“什么归附不归附?你我相识一场,你还曾救我一命,如今你落难在此,我自然要多照顾你一些。以后也不要提什么离开不离开,你放心,只要在这江都府,没有人能欺负你!”
  “多谢王妃。”肖元元客气道。
  缓了缓,肖元元问道:“对了,王妃不是说阿珏寄了信过来么?不知信在何处?”
  晋王妃对着绾清吩咐道:“去将信取来。”
  那绾清应了一声,便从舱边一个小柜子里取出一个小匣子,打开匣子呈到肖元元的眼前。
  肖元元看了一眼,那信已被打开了。伸手取了出来,信封上明明白写着:元元亲启。
  微微皱了皱眉,肖元元抽出信纸来,一旁的晋王妃解释道:“阿珏一连写了好几封信给我,我没来得及看,以为这封也是写给本宫的。再看信时不小心一起打开了……”
  理由虽然牵强,但好歹是个理由,肖元元也不能真跟晋王妃计较,只轻轻道了一声:“无妨,王妃是阿珏的阿姊,看了也无妨。”
  肖元元快速将看完,没什么大事,就是告诉她京中两个馆运营良好,还有担心她的境况,以及问她什么时候回京城。
  肖元元想了想,问道:“王妃,这船上可有纸笔?”
  这船是晋王的私船,日常偶尔会带着慕僚下属在湖上一边游赏,一边议事,所以装备十分齐全。晋王妃回道:“自是有的,你要回信给阿珏么?”
  “是。”肖元元回道:“奴婢可否借王妃的路子,把信传到京城去?”
  晋王妃点头,含笑道:“自然可以!”说罢,便命人在书案上置了纸笔。
  肖元元行上前去,细细想了一会儿,便开始动笔。
  先是说了自己的近况,一切向好,寥寥带过。
  接着表明一时半会儿无法回到大兴,嘱咐他看顾好生意。
  最后,关于生意上的一些需要注意的细枝末节,写得极为详细,一共写了十几张。
  时间一长,肖元元便有些支撑不住,一手撑着书案,一手写着信,不时还轻轻咳上几声。
  晋王妃一张一张翻着肖元元晾在书案的信,不由得叹了一声道:“元元的心思好生细致……”又看了看肖元元的脸色,道:“不若歇一歇?”
  肖元元摇了摇头,道:“马上便要好了。”
  过了一会儿,将信写好,晾了一会儿等墨迹干了,肖元元一张一张收了起来,交予晋王妃,道:“劳烦王妃将这信寄给阿珏。”
  “你放心,我定会派人快马送去,不会耽搁的。”晋王妃道。
  “劳烦了。”肖元元低头一礼道。
  这一封信耗费了肖元元不少心力,当下脸色便有些不好看。晋王妃见状,便命人靠岸,然后再命宋霜驾车送肖元元回家。
  临走时,晋王妃忽然开口道:“元元,你现在这个身子,住在外面本宫实在不放心,不如回总管府去住吧!”
  肖元元愣了愣,反应过来,找了个理由道:“不麻烦王妃了,我夜里睡不安稳,我那个住处好在清静,就不劳师动众的搬家了。”
  晋王妃没有办法,只好道:“那你在外面自己要照顾好自己,若想回来随时都可以。”
  肖元元依旧冷冷淡淡,低头致谢:“多谢王妃。”
  晋王妃冷着一张脸回了江都总管府,坐在晋王的书房中,半天都没说一句话来。
  晋王注意到晋王妃的脸色,放下了笔,便问道:“怎么了阿环,谁惹你了?”
  “还能有谁?”晋王妃冷声道。
  晋王想了想,在这江都府里谁敢惹晋王妃,便笑了笑道:“那肖元元不肯接受你的招揽?”
  晋王妃气道:“之前她跟着乐平公主的时候,好歹还装作与我亲厚的样子。如今她已没了公主这座靠山,更应该对我恭敬些、谄媚些,可她却连装都不与我装了。客气得不得了,冷淡得不得了!”
  “那你还找她做什么?你想要什么样的婢子没有,何必天天盯着那肖元元?”晋王不以为意道。
  晋王妃从袖子里掏出一沓信来,递与晋王道:“这是肖元元写予阿珏的回信,殿下看看。”
  晋王好奇地接过,还问了一句,“她的私信怎在你手里?”
  “她当着我的面写的,还让妾帮忙把信寄到京城去!连信封都没装,妾还得去给她封起来!使唤人都这么不留痕迹。”晋王妃没好气道。
  晋王翻着一页页信,随口回道:“许是她相信阿环你,对阿环你不设防吧!”
  “哪里是不设防,她明明是怪妾私下拆了阿珏给她的信,所以故意当着妾的面写回信,显得她光明磊落,衬得妾小人心思!”晋王妃气哼哼道。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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