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洛长都_第334章 和离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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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宇文娥英带着田嬷嬷前往清吉堂,进得堂来,见餐桌上摆了十几样不同糕点吃食,乐平公主早已等在膳桌旁,一言不发饮着汤。
  宇文娥英四下里观望了一圈,略略定了定心,行了一礼,哑着声音唤了一声:“母亲。”
  乐平公主微微转过头来,沉声道:“坐下来用膳。”
  宇文娥英听罢,便低着头坐了下来。
  田嬷嬷心下一松,连忙上前为宇文娥英布菜。先是夹了块玉枣香糕到宇文娥英的面前的碟子里,又盛了一碗药膳放在宇文娥英的手边:“郡主,请——”
  宇文娥英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,只是盯着乐平公主,见乐平公主自顾自地喝着汤,开口问道:“母亲,你不问我一些什么吗?”
  乐平公主放下手的汤碗,淡淡地回道:“你在李府的事,田嬷嬷都已同我说过了……既然你在李府过得不顺心,我明日进宫去求父亲母亲,让你们二人和离!”
  “和离?”宇文娥英一怔。
  乐平公主抬眼看了看宇文娥英,道:“怎么?你不想和离?”
  宇文娥英定了定神,望向乐平公主,道:“我想和离,可是,女儿与李敏是陛下赐婚,当时盛况空前。况且这李府并无大错,成婚未满一年,公主府如果要求和离,岂不是打了陛下的脸面?”
  “你说的对,细究起来李府并无大错……”乐平公主点了点头,脑子里闪出肖元元的面容来:“你不用管那些,你不喜欢李敏,便是他的错。”
  “李敏的荣宠是因着母亲的缘故,他们是不可能同意和离的。况且陛下不会同意的!”宇文娥英知道,她与李敏的婚姻并不是单纯的男婚女嫁,这场婚姻象征了帝女和帝王的和解,也表示前朝与新朝正式交替。
  关于和离这件事,乐平公主也知道不大可能,只道:“尽力一试吧,就算陛下不同意你们和离,那也无妨。反正你只是不想与李府之人来往,以后住到公主府里便是了!”
  “可是……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!”宇文娥英忐忑道。
  乐平公主冷冷地道:“你只管住着,管什么长久?不管外面说你什么,你也不必理会他们。
  一年两年不行,你就住个十年八年,就那看李府撑不撑得住。
  大不了住在公主府一辈子,反正我只你一个女儿,公主府的东西迟早也是要留给你的!”
  “母亲——”宇文娥英硬着一颗心吊了一天一夜,乐平公主这短短几句话袒护的话,便让宇文娥英的心登时便化了。
  “你用些早膳,便好好休息吧,府外的事不用你理会!”乐平公主道。
  宇文娥英端起汤碗,双手微微颤了颤,母亲虽是护着她,可还是对府外的流言掩耳盗铃,如今是要让自己跟她一样吗?
  宇文娥英缓了缓,问道:“母亲,那——肖元元呢?”
  乐平公主呼吸一滞,眼神中的痛苦一晃而过,低下头道:“她走了!”
  走了?宇文娥英心下里一震,几乎没有端稳汤碗。
  她怎么走了?是了,本来自己不就是一直盼着她走么?
  可她走得如此突然,让人一时间无法相信。
  宇文娥英望着乐平公主,结结巴巴地问道:“她……她的头好了么?”
  乐平公主哑着声音强忍道:“用膳吧!”
  宇文娥英端着汤碗递到嘴边,心情异常复杂。
  肖元元走了,终于走了,可她为什么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呢?
  不但不高兴,眼泪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滴大滴地落了下来,宇文娥英用汤碗接着,又混着药膳汤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。
  对了,以后不用待在李府了,这件事才是最应该开心的,但也只开心了一下下,心里又阴郁了起来。
  宇文娥英她究竟想要什么,连她自己都迷糊了。
  休息了一整天,乐平公主第二日便直接去太极宫见了杨坚,当时杨坚正与高颎、杨素和苏威议事,乐平公主也不避讳,直接当着这三位朝臣的面,为宇文娥英请旨和离。
  殿中的人都惊了,杨坚不得不放下手上的政务,问道:“丽华,他们二人成婚不足一年,究竟出了什么事,竟然到了和离的地步?”
  乐平公主回道:“李敏无礼,纵容家中奴仆欺辱主母年幼,竟还敢醉酒责打娥英的随嫁嫁嬷嬷,致使娥英孤身一人,整日在李府憋屈烦闷。
  父亲,我只这一个孩儿,她若过得不遂心,女儿心里难受。
  还请父亲允准他们和离,免得他们强行合为一处,日积月累,终成怨侣!”
  杨坚揉了揉额头,看了看一旁的三个爱卿,当日宇文娥英以公主之礼下嫁李敏,朝野尽知。成婚不足一年就和离,这是御赐的婚事,怎么能说离就离呢?
  杨坚看了一眼苏威,苏威想了想,道:“公主,郡主和离,滋事体大,万不可轻言之。”
  乐平公主回道:“就是因为滋事体大,本宫才不敢自己作主,特来向父亲请旨,还请父亲允准!”
  杨坚愣了愣,道:“这是家事,你与你母亲说了么?”
  乐平公主回道:“虽是家事,但与朝政也有牵连,若父亲同意,我便能马上知会母亲。”
  意思很简单,独孤皇后向来护犊子很厉害,乐平公主的要求一般情况下独孤皇后都会同意。宇文娥英与李敏和离之事,只要有了结果,直接告知独孤皇后一声就行。
  杨坚冲着高颎使了个眼色,高颎劝道:“公主,夫妻之事说大不大,说小也不小,怎么能离就离呢?郡主与郡马年纪都小,尚不懂如何经营婚姻之事,有所争执最是正常不过,好好规劝一下,有错改了就是,何至于和离呢?”
  乐平公主点了点头,回道:“高仆射说的对,本宫也是这般想的,娥英年纪太小了,实在不能担起为妇之责,不如让她回府再学个几年。
  可那李敏已经成年了,且为家中独子,为免得耽误了那孩子繁衍子嗣,还是尽早和离,让他另寻贤妇吧!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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