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这二人突然都急着要离开,想必确实有急事在身,太子也不好挽留,便道:“好,你们且去吧!” 二人一起急急出了东宫,杨玄感大步向掖庭奔去,苏夔急步跟上,喘着气喊道:“杨兄,杨兄——你等等我。” 杨玄感急道:“你我慢一分,那元元便危险一分。” 苏夔小跑上前,道:“你急有什么用?没听云昭训说么,公主已经赶过去了。” 一听到公主,杨玄感脸色便黑了下来,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,苏夔如愿地跟上了杨玄感。 “杨兄你不是跟元元决裂了么?如今还这般担心她!”苏夔道。 杨玄感气得脸色一红,道:“决裂是一回事,我又没想过让她去死!” 二人急步向前走着,苏夔边走边道:“杨兄不要着急,这宫中乐平公主比我们熟,说不定公主已经将肖元元救出来了……哎呀,你还走那么急做什么?” 杨玄感不知为何,心中如擂鼓一般,十分惊慌,道:“是死是活,总要看上一眼!” 苏夔一听,心下里也十分担忧,抬头便见着乐平公主那一队人正急步得向宫外走去,“杨兄你看,乐平公主——” 杨玄感一见,二人急步跟了上去,还未等追上,乐平公主众人便上了马车,出宫去了。 “那白家令抱着的——是肖元元么?”杨玄感望着那远去的马车问道。 苏夔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点了点头。 “是肖元元么?”杨玄感又急问了一声。 苏夔一愣,转过头来看向杨玄感,合着刚刚他点头杨玄感没看到是吧! “应该是!”苏夔回道。 杨玄感心中一痛,便想着追上去,迎头便碰见了送乐平公主上车的蜀王杨秀,三人未等见礼,杨玄感一把扯住蜀王领子,急吼道:“你做了什么?你对她做了什么?” 蜀王都懵了,无缘无故就被杨玄感扯住了领子,奋力一挣,气道:“杨玄感你想造反么?放开本王!” 苏夔连忙在中间劝道:“杨兄杨兄,你先把手放下,我们把事情问清楚!” 杨玄感的手丝毫不肯放松,冲着苏夔吼道:“你瞎了么?元元身上的是他的外袍!” 杨玄感是真正上过战场,也是领过兵的,手劲自然不小。蜀王挣脱不开,只好急叫道:“那外袍是本王借与她的,不然让她光着出去么?” 光着出去?杨玄感顿时一僵,手便似是没了力气,蜀王顺势便挣脱出来,冲着杨玄感叫道:“天下都知道本王好色,可父皇他亲口让我不要碰那肖元元,本王不至于好色到不要命吧!” “殿下息怒,殿下息怒!”苏夔连忙安抚道:“我们与肖元元私下里都是好友,一时情急,还请殿下恕罪。” “好友?”蜀王看了看眼前这两人,都是日前朝里当红的新人,一时间也不好发作出来。 杨玄感低声问道:“她到底怎么了?” 蜀王本不想理他,苏夔开口道:“我等十分忧心,烦请殿下告知。” 蜀王渐渐消了气,只得叹了一声,凑近了对着苏夔道:“那肖娘子被人绑到掖庭……被罪奴奸污了!” 苏夔怔在那里,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。皇宫内庭,像肖元元这种身份的人谁会去暗害她呢? 杨玄感被震得有些木然,缓了缓咬牙问道:“谁做的?” 蜀王有些为难道:“我们赶过去时,只有小娥英在,不过看我阿姊那情形,应是小娥英安排的。” “郡主?”杨玄感一愣:“怎么可能?” 蜀王叹了一口气,道:“你们别到处乱说啊,我还要回母后那里复命去!” 说完,蜀王也不再理会这两人,错开身子便走了。 杨玄感呆在原地,怔了一会儿,起身向宫外走去。苏夔连忙跟上,道:“杨兄,你去哪里?” “公主府!”杨玄感头也不回道。 “这个时候,公主府必不会招待我们二人的。”苏夔道。 杨玄感边走边道:“肖元元受辱,便是公主受辱!更遑论那幕后之人是宇文郡主……” 苏夔瞬间便明白了过来,道:“为保全公主府和宇文郡主的名声,元元她……会被灭口!” 话已到此,二人不再多说,急忙出宫寻到了各自的马车,向着乐平公主府赶去。 行至公主府门前,果然大门紧闭,守卫比往日严紧了许多。 二人奔上前去,被守卫拦下,苏夔急道:“我乃太常寺少卿苏夔,有急事要见公主殿下……还望通传!” 那守卫道:“今日公主府有事,不便见客,两位公子请回吧!” 杨玄感不管这些,两下打开拦路的守卫,便想着推门冲进去。不料刚一开门,便被人迎面一掌,推出去一丈远。 来人正是公主府守卫将军耿二,耿二道:“此乃御赐府邸,两位公子是想强闯公主府不成?” 杨玄感正想上前,苏夔连忙拦住,冲着耿二道:“耿将军见谅,我们二人都是元元的好友,听闻她在宫中遭难,实在担忧得紧。我们见上一见即可,绝不闹事!” 耿二直言道:“肖娘子自有公主府照管,二位公子又不是太医,公主府多是女眷实在不便,请回吧!” 说着摆手,命人重新关好大门,苏杨二人一急,又冲上前去,杨玄感一脚将门抵住,不许他们把门关上。 苏夔急着冲耿二叫道:“不见也可,能不能请府上的白家令出来,我们只要问上一问,或可心安些!” 耿二想了想,这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,只好道了一声,“等着!”便转身去了。 此时的乐平公主已全然失了仪态,紧抱着肖元元,冲着叫过来的太医道:“你快些看看,她怎么样?” “公主莫急,莫急——”那太医头上渗着细细薄汗,细细把着脉,不敢多说话,眼前这个娘子的脉博实在微弱,若是不细细把来,怕是摸不到脉了。 “元元,元元——”乐平公主一边叫着,一边摸着肖元元的小脸,不由得急道:“太医,元元已经没有气息了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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