蜀王今日到府里来观察了一番,这个肖元元若是在男人眼中,确实是个美人。就算是什么也不做,单单摆在那里看着,心里也是欢喜的。 见蜀王盯着肖元元不停地看,苏夔开口道:“殿下,臣下听闻陛下欲考定钟律,殿下可知此事?” 蜀王轻轻‘哦’了一声,道:“听父亲提起过,小事罢了,舍人感兴趣?” 苏夔笑道:“只是日常里喜欢摆弄摆弄,殿下见笑了!” 蜀王嗤笑道:“黄钟大吕——本王是不懂那些玩意儿,只觉得吵闹,倒不如一些竹乐清调来得亲雅悦耳……” 蜀王顿了顿,冲着乐平公主道:“阿姊,之前你府上那些乐伎可还有么?叫来助助兴啊!” 乐平公主淡淡道:“之前是有的,不过后来在宫中住了些时日,怕他们在府里闲来闹事,便全都交予母亲了! 蜀王颇有些惋惜,道:“可惜了可惜了!” 又看了看肖元元,道:“肖娘子能将我阿姊哄得言听计从,想必是有些手段,不知会不会唱些小调,为我等助助兴啊!” 肖元元心中一阵火起,这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讨厌! 肖元元柔柔一笑,回道:“奴婢不才,不通音律!” 蜀王‘切’了一声,道:“也是,肖娘子这般美色,莫说通什么音律,就算是个哑巴,放在床上抱着也是美的!” 肖元元脸色一白,挤出一丝笑来,回道:“琴瑟琵琶,奴婢确实不会。殿下若觉得无趣,奴婢小时候倒是听过一段快板儿,念给殿下听,解解闷可好?” 蜀王一听,来了兴致,问道:“什么是快板儿?” “呃——”肖元元想了想,解释道:“一种类似打击乐器……民间艺术!” 蜀王没听懂,却也没有计较,道:“念来听听!”biqubao.com 肖元元放下手中的牌,道:“此段名为《哮天犬》” 苏夔没有听懂,连忙问道:“何为哮天犬?” 肖元元回道:“你没听过哮天犬?” 三人齐齐点头。 好吧,肖元元解释道:“哮天犬是天帝的外甥养的一条神犬,又称天狗!” 反正这个时候《西游记》和《封神榜》都还没有成书,胡编乱造也不会有人拆穿。 众人哦了一声,肖元元清了清嗓子,用手拍着桌子打着节拍,念道: “六月二十六,天狗啃日头。 跟着二郎显圣君,和梅山六弟兄。 咬得孙悟空,斗得九头虫。 金头奴儿把绳牵,白犬神敖号乘龙。 却问仙兽谁家养? 帅是真的帅,狗也是真的狗!” …… 众人听罢,脸色各异。 蜀王:我怀疑她在骂我,可我没有证据。 萧珏:我知道她在骂人,可我没有听懂! 苏夔:捂嘴~~她在骂蜀王是狗。 肖元元念罢,眯着眼笑道:“殿下觉得这小调起得可好?” 蜀王讪讪道:“就那样!” 肖元元低头一礼,道:“殿下见笑了!” 蜀王将脸看向自己里的手牌,随意丢了一张出去,“三万!” 肖元元将牌一推,喜道:“胡了!” “好了——”乐平公主打断道:“今日里也晚了,先歇歇吃些茶水!” 蜀王看了看乐平公主,不知为何总觉得丢了面子,心下里不豫,便道:“确实晚了,本王府上还有事,改日再来看阿姊!” 乐平公主含笑,点了点头,道:“也好,玩物丧志,父亲留你在京中,也是让你多多习惯朝中政务,你且去吧!” 蜀王点了点头,又看了众人一眼,转身便去了。 乐平公主向着一旁宫婢示意了一下,那宫婢便连忙赶上前去相送,不至于失了礼数。 蜀王都走了,萧珏和苏夔也不好继续留在公主府里,便一起起身告辞。 乐平公主也不多加挽留,径直让他们退去了。 肖元元一声不吭默默收拾着牌桌,乐平公主打量着肖元元,肖元元脸色黑得能压出水来,柔声道:“怎么了,生气了?” 肖元元抬眼看了看乐平公主,气道:“公主今日是故意把蜀王殿下找来的么?” 乐平公主嗔道:“刚刚蜀王在的时候,你那般的柔声细语,人一走便冲着本宫发火,你是觉得本宫脾气好,好欺负是么?” 肖元元忍着气道:“奴婢不敢,公主想做什么便做什么!” “不敢?”乐平公主哼了一声,道:“知道你脾气好,却不知你竟然这么能忍?本宫明明就在你后面,就算你上手打了蜀王,本宫还能置之不理么?” 肖元元气得将脸别到一处去,事情已经过了,气也受了,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? 肖元元道:“忍一忍便算了,总不能给公主招麻烦!” “你是在意本宫么?”乐平公主拆穿道:“分明是胆小怕事,只会窝里横的东西!” 肖元元目光一冷,瞬时没了光彩,想张开嘴说些什么,终是没有开口。 回身将麻将收了起来,行了一礼便要退去:“公主先休息,我先回房了。” 乐平公主恍了恍神,问道:“回房做什么?” “不打扰公主了,公主好生休息!”肖元元低头回道。 乐平公主心头一堵,觉得是刚刚的话让肖元元生气了,便连忙解释道:“算了,是我不该这般揣度你,你莫要上心。” 肖元元点了点头,回道:“奴婢明白。”说罢便要退出去。 乐平公主一下便急了,叫道:“我又没允你退下!” 肖元元停了下来,问道:“公主还有什么吩咐?” “肖元元——”乐平公主叫道。 “奴婢在……” 乐平公主气道:“你如今对本宫是愈发不上心了!” 肖元元一脸莫名其妙,抬头端详了乐平公主一阵,实在不知道乐平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? 在公主府里,乐平公主要什么有什么,若是有什么不如意的,直接吩咐便是。 肖元元实在想不通,乐平公主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从何而来? “公主的意思是?”肖元元不解地问。 “天天往外面跑,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我的奴婢!”乐平公主怒道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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