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本想快走两步,走到院外让院外的宫婢进去,可不知为何,肖元元怎么也迈不动步子。 深深呼出一口气来,肖元元认命的转过身去,又踏回了屋内,唤道:“公主——” 乐平公主按着心口抬起头来,眼中满是恍惑不安,肖元元心中顿时一疼,急急走上前去,扔下手里的手稿,忙问道:“公主,是哪里不舒服?我去找医倌!” 乐平公主看着肖元元着急的模样,心下稍感安慰,拉住肖元元的手,摇头道:“不用,只是心有些慌,缓一下便好。” 肖元元轻轻松了一口气,道:轻声道:“那我送公主回寝殿躺一下吧!” 乐平公主转过头,看了看散落到一边手稿,道:“你的手稿都散了,不用管我,去忙你自己的事吧!” 肖元元怔了怔,沉声道:“莫提那些了,公主的身子才是奴婢第一要事!” 乐平公主笑了,道:“好。” 两日之后,晋王夫妇离京下江南。肖元元奉乐平公主之命,于城门之外相送。 晋王妃拉着肖元元的手道:“京中若待得闲了,便到江南来。” 肖元元点了点头,道:“王妃放心,江南我一定会回去的。” 晋王妃叹了一口气,道:“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,你毕竟是江南风物滋养出来的,还是那里的气候适合你!” 肖元元含着笑道:“王妃说的是。” 晋王妃面带忧色,道:“不是我非要多嘴,这大兴城于你而言,太过损耗元神了。你这才回来几天,便见清瘦了!还是在江南的时候,养得白白嫩嫩的元元才好看!” 肖元元不由得笑道:“大兴城就是冷了些,其他的都好,过春后,天一暖和就好了!” 肖元元说的也是实情,这大兴城的冬天实在太冷了,人体热量本就消耗的快。偏偏肖元元食量太小,热量不足,自然没过几天就瘦了下来。 晋王在一旁等得着急,催道:“好了好了,再不走天就黑了!” 肖元元将晋王妃往晋王处推了推:“王妃快走吧!” 晋王妃点了点头,看了看一旁的萧珏,嘱咐道:“阿珏,你在京中多听兄长的话,少惹事!” “阿姊,我惹过什么事呀!”萧珏叫道:“你们让我回来,我立马回来了,你们让我成婚,我也听你们订亲了,还要我做什么?” 晋王妃叹了一口气,“你好自为之吧!” 萧珏听这话烦躁得很,道:“阿姊快走吧,殿下都等了这许久了!” 晋王妃回头看了看晋王,道:“殿下,可有话留于他们说!” 晋王早就等得急了,看了看肖元元和萧珏,直接开口道:“告辞!” 肖元元与萧珏不由得笑出声来,拜了一拜,“祝殿下与王妃一路平安,早日到达江都。” 肖元元看着晋王扶着晋王妃登上马车,顿时想起一件事来,又急冲上前道:“殿下、王妃,咱们打得赌还记得么?” 晋王与晋王妃一愣,这才想起一年之前他们四人一起前往江南的途中,曾经打过一个赌。 那个时候肖元元与晋王下赌,由晋王找出肖元元的身世来历,如果能找到,肖元元便将此身交于晋王。如果找不到,那晋王要答应肖元元三个条件。 如今一年之期快要到了,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,晋王无论如何都无法完成那个赌约了,所以只能认输。 这一年之中,世事纷杂,谁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来,如今被肖元元这一提及,当下众人皆是一愣。 晋王怔了怔,道:“记得。” 肖元元咧嘴一笑,道:“约定之期快到了,还望殿下说话算话……”然后看了看晋王妃与萧珏,又接着道:“当时的两位见证都在,不要忘了。” 忘是没忘,但是没想到肖元元此时居然旧事重提,认真了起来。 晋王妃轻咳了一声,道:“自然是没有忘的,元元你有什么事需要殿下来做么?” 肖元元摇了摇头,道:“当下没有,但我觉得未来一定有事要殿下去做!” “其实,即便没有赌约,元元请殿下帮什么忙,难道殿下还能推辞不成?更何况,还有公主,还有本宫,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办得呢?”晋王妃笑道。 肖元元摇了摇头,道:“晋王殿下是有大志向的人,于奴婢而言,自有独到的用处。” 晋王冷哼了一声,道:“本王的用处?肖娘子待人处事,只管本王有没有用,不管其他,对么?” 肖元元睁大了眼睛,道:“当然,不然我图殿下什么?图你脾气大,图你不讲理,图你动不动就使唤我给你干活么?殿下若要与我讲情义,不如去学学晋王妃。人心换人心,真金换真金,这么简单的道理殿下为何不懂!” “你——” “好了好了——”晋王妃连忙上前打圆场,道:“天色晚了,殿下我们该走了!” 晋王看了一看晋王妃,气得将车帘狠狠放了一下,冲着外面吼道:“出发!” 一声令下,车队缓缓向前驶去,望着那车队越走越远,肖元元轻轻舒了一口气,准备回府。 正准备上马车,萧珏连忙跟上,“元元——” 肖元元回过头来,看向萧珏,含笑着道:“萧公子还有事么?” 萧珏一脸的苦瓜像,道:“元元,你不要这么唤我,我听着好难受。” 肖元元转过身来,道:“好吧,阿珏,有什么事么?” 萧珏央求道:“元元,你不要生气了,我都已经知道错了。” 肖元元歪着头问道:“你哪里错了?” “我——”萧珏顿了顿,说实话,他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! 肖元元笑了笑,回道:“阿珏,你本没有错。不要多想了,回去好好成亲,我送两坛好酒与你做新婚贺礼。” “我即没有错,那你到底气什么?”萧珏道。 肖元元一脸莫名其妙,道:“我没有生气呀,是你以为我生气了而已。” “可……你为何不生气呢?”萧珏有些急道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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