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元元不睡,乐平公主也没有心思睡,乐平公主柔柔看着肖元元道:“元元,你今天是不是又撒谎了?” 肖元元轻轻嗯了一声,道:“公主看出来了?” 乐平公主摇了摇头,道:“我只觉得你今日神色不对,你的哪些话是假的,我却听不出来!” 肖元元回道:“帝龙呀,神佛呀,妖魔呀,都是假的!” 乐平公主缓了缓,道:“元元,我当真有病么?” 肖元元轻轻嗯了一声,道:“公主,难道不觉得自己现在与往常不同了么?” 乐平公主撑起身来,伸手抚上肖元元的小脸,摸了一阵,道:“喜欢你,也是病么?” 肖元元眸色一黯,将乐平公主的手从自己的脸上拿下来,握在手里,轻声道:“不是——” “那我到底是什么病?”乐平公主问。 肖元元认真地回道:“‘神虚’是真的。” 乐平公主愣了愣,问道:“这病从未听过,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 肖元元垂下头来,解释道:“所谓‘神虚’之症,又叫神经衰弱。得了这种病的,大都神经紊乱,失眠焦虑,多梦易醒。偶尔心慌无力,食欲不振……暴躁易怒,时而兴奋异常,又时而低迷不振!” 乐平公主想了想,道:“病因是什么?” “大喜大悲,或是遇到重大变故,或是长期在重压之下,人心难以承受,便会生出这些症状来!” 肖元元缓缓解释道:“所以,所谓的公主暴虐,实际上是因为得了此症的人没有力气控制自己的情绪,没有办法让自己不生气,也没有办法抑制心中的焦虑……和喜欢!” “你的意思是,若是我没有得这病,便不会喜欢你?”乐平公主有些难以置信,“我为何不喜欢别人,偏偏是你!” “这种病症会放大人的情绪,公主可能只是稍微有些喜欢我……”肖元元辩解道。 “你呢?”乐平公主问。“你留在我身边是为了什么?” “自然是为了帮公主过这一关。”肖元元道。 乐平公主顿了顿,道:“你日日与我混做一处,若是对我无心,难道心里不觉得别扭么?” 肖元元垂下眼来,道:“公主不要想得太多,公主只管放心,在公主病未痊愈之前,奴婢不会走的!” 乐平公主反握住肖元元的手,将肖元元拉至身前,将头靠在肖元元肩上,轻声道:“你若是不喜欢,大可不必如此!” 肖元元全身僵了僵,微微垂下头,沉声道:“公主,你知道我是怎么知道这‘神虚’之症的么?” “嗯?”乐平公主回了一声。 “我的母亲便是这种症状……”肖元元声音小的似是连自己都听不到。 “母亲?”乐平公主愣了愣。 “我应当陪着她的,我本该陪着她的,可我只顾着自己耍性子,发脾气。不然……她就不会自杀了!” 乐平公主心中一凉,怎么会是母亲? 肖元元渐渐伸手抱住乐平公主,抑着声音道:“公主,你要好起来,你一定要好起来!” 眼泪不期然地从乐平公主的眼中流了出来,心中酸痛的无以复加,喃喃地道:“会好的,一定会好的!” 由于肖元元催得急,白鹭子紧锣密鼓地两头跑,终于在大年初十这天收拾停当,一行人搬回了公主府。 回到原来住的地方,顿时感觉既熟悉,又陌生。没有了宫规制约,肖元元顿感舒畅,连呼吸都比往日顺畅了许多。 回府当夜,肖元元便私自作主,让人把晋王请到了公主府。 趁着晋王府的孙医倌在内殿给乐平公主把脉的功夫,晋王与肖元元走到了前厅。 “多谢殿下来府一趟。”肖元元低头致谢道。 晋王满脸的疑惑,问道:“到底怎么回事?阿姊若是病了,完全可以从宫里找太医,为何要从我府上找医倌过来?” 肖元元面色沉重,请晋王坐下,回道:“宫中太医我信不过。” 晋王更是不解,又问道:“你这些天在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?” 肖元元摇了摇头,道: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。” 见肖元元不愿多说,晋王不由得气道:“本王回京这些天来,也听说了不少阿姊的传闻,阿姊究竟怎么了?怎么会到如今的这般地步?还有,为何你会这么急的把阿姊从宫中带出来?连年节都不过了?” 肖元元低声回道:“公主上次酒中毒,身子一直未好,我是觉得回府来养比宫中好些!” 晋王一瞪眼,道:“你少糊弄我,这么牵强的理由多傻的人才会信?你的种种举动,明明透着诡异,哪是这么简单的原因?” 肖元元咽了咽口水,道:“殿下你别问了!等孙医倌出来,先看看公主的病情吧!” 晋王吐出一口气来,道:“本王与你相处也不算短了,有没有事从你脸上还是能看出来的。殿里躺着的是本王的亲阿姊,你瞒本王做什么?” 肖元元怔了一会儿,道:“其实,我本也不想相信你……” 晋王有些莫名其妙,道:“本王一直不懂,你为何对我防备的如此之紧?” 肖元元低下头,接着自己话讲道:“可是,如今我只能找你了!” 晋王愣了愣,坐直了身子,问道: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” 肖元元道:“殿下觉得公主有病么?” 晋王想了想,回道:“以前不觉得,可今日到府上,见阿姊精神不振,确像是身子不爽。” “公主如今食欲不振,多梦易醒,时而精神恍惚,还会忘记一些事情。”肖元元道。 晋王不由得皱了皱眉,道:“宫中太医怎么说?” 肖元元冷笑一声,道:“说公主脾胃不和,并无大碍!” 晋王想了想,问道:“哪个太医说的?” 肖元元冷眼看着他,道:“所有的太医都是这般说的。” 晋王心底生出一股寒意来,“怎么可能?” 肖元元看着晋王,道:“晋王殿下这么聪明,应该明白这是什么意思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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