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为什么?”肖元元明知故问道。 “送酒这件事,你不会无缘无故提到父亲的!”乐平公主一脸了然。 肖元元顿了顿,她刚刚确实撒谎了。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,但肖元元看得出来,乐平公主如今在京城中恶名昭著,背后多半有杨坚推波助澜的作用。 昨日乐平公主和宇文娥英发生了争执,被气到晕厥而召了太医,当时肖元元便觉出不对劲来。 那太医说乐平公主中介急火攻心,并无大碍。 可据肖元元这两天的观察来看,乐平公主明明就间歇性精神失常的迹象。 连她这个门外汉都能看得出来,堂堂一个太医,怎么会没有发现呢? 直到今日宇文娥英的这番搅闹,肖元元才明白了过来,杨坚对乐平公主还是有杀心的,只是不能表现出来罢了! 杨坚隐瞒了乐平公主的真正病情,一边以照顾为由将乐平公主困于宫内,与外人隔绝。一边又在宫外散播乐平公主的恶言恶行。下一步就是要让乐平公主不知不觉死在宫内,届时也无人在意了。 这种先把人搞臭,再把人搞死的套路,肖元元清楚的很。 当想通这一点的时候,肖元元顿时感到一阵恶寒,所以当下便走了送酒这步棋。 肖元元心疼地看着乐平公主,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,而是问道:“公主,你相信我么?” 乐平公主垂下眼眸,失落道:“不相信。” 肖元元有些诧异,问道:“公主为何不信?” 乐平公主心下里委屈道:“你总是话说得好听,惯会哄人的!” 看来在乐平公主心中,肖元元的信誉实在差得很! 肖元元顿了顿,又问道:“那公主,你觉得我会害你么?” 乐平公主看向肖元元,纠正道:“我们不是在说父亲的事么?” 肖元无抚着乐平公主的肩膀,轻声道:“公主不要想那么多,你如今最是需要养的便是精神!” 乐平公主缓了缓,盯着肖元元道:“元元——你不要跟父亲作对……太危险了!” 肖元元避过乐平公主的眼神,眼睛不自觉地眨了眨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 过了一会儿,肖元元轻声道:“公主,我想回公主府了,我们回公主府吧!” 乐平公主柔柔的看着肖元元,她知道肖元元不喜欢待在宫里。 “好。”乐平公主轻声允道:“你想什么时候回去?” “越快越好!” “好。”乐平公主依偎进肖元元怀里,缓缓合上眼。 乐平公主如今想要离宫,并不简单。 杨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乐平公主的,乐平公主人在宫里,一切都好掌控。一旦回了公主府,再加上一个能搞事的肖元元,事情便不可控了。 所以,乐平公主出宫这件事得靠独孤皇后。 第二日,用过了早膳,乐平公主便带着肖元元前往千秋殿给独孤皇后问安。 “孩儿见过母亲。”乐平公主施礼拜道。 “哎呀,快平身!”独孤皇后连忙叫着,伸手把乐平公主拉到了身边。 “丽华,你可好些了?今日还下着雪呢,怎么跑出来了?”独孤皇后关切地问道。 “是孩儿不懂事,这病一直拖着未好,劳母亲挂念!”乐平公主道。 独孤皇后拍拍乐平公主的手,道:“谁人愿意得病?又不是你想好便能好的!” 说到此,独孤皇后上下打量了乐平公主一眼,总觉得女儿似乎跟之前不太一样,道:“丽华,你今日看起来精神很好呀!” 无怪乎独孤皇后这般说,这近三个月来,乐平公主病中脾气暴躁,见谁都一幅臭脸,有时候心气不顺,一句话都懒得说。 今天的乐平公主言语通顺,似是恢复到了病前的状态了。 乐平公主温柔一笑,回头看了看跟在身侧的肖元元,道:“元元这次回宫,一直在逗女儿开心,这两天女儿心结抒解了许多。” 独孤皇后一向不喜欢肖元元,但听到乐平公主这般说,再看那肖元元,也就没那么抵触了,对着肖元元道:“做得不错,想不到你这婢子还有些用处,好好伺候公主,孤不会亏待你!” 肖元元跨出一步上前,回道:“皇后娘娘言重了,照顾公主乃奴婢分内之事,不敢讨赏!” “嗯——很好。”独孤皇后点了点头。“退下吧。” 肖元元施了一礼,退了回去。 乐平公主看了看四周,问道:“今日大年初七,母亲这殿里怎么冷冷清清的!” 独孤皇后握着乐平公主的手,道:“现下还早,一会儿太子良娣会来殿内请安,还有小阿五也会过来……”独孤皇后顿了顿,问道:“你一向都喜欢清静的,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?” 乐平公主指了指白鹭子道:“元元教我一个玩意儿——叫麻将,玩着还挺有意思,得四个人才能玩儿!” 见女儿的兴致很高,独孤皇后点头道:“好——一会儿高良娣和小阿五来了,我们刚好四个人。” 果然,过了没一会儿,就如独孤皇后所言,兰陵公主和高良娣都到了千秋殿内,为独孤皇后请安。 二人见到乐平公主均是一惊,但乐平公主看起来神色自然如常,均暗暗的松了一口气。 肖元元上前,细细讲解了麻将的玩法,几把过后,四人皆掌握了当中的玩法,顿时便上头起来。 “元元总是能搞出这些新奇的玩意儿来,”兰陵公主笑着道:“怪不得你一回来,阿姊的病便好了!” 肖元元侍立在乐平公主身边,谦恭的回道:“五公主谬赞,奴婢哪有那么大的能耐。” 高良娣看着乐平公主恭维道:“阿姊气色今日看起来比往常好得太多了,不知公主最近吃了什么灵丹妙药,说与弟媳听听!”一边说着,一边打出了手中的牌。 乐平公主笑了笑,回道:“本就没什么大病,只不过闲得慌,闲出毛病来了!” 独孤皇后看着手中牌,道:“这麻将倒是很有意思,丽华你若得闲,就常来孤这里,孤找人和你打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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