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郡主,早些睡吧,这一天够累了,有什么话明日白天再说吧!有人跟我说过,夜里十一点之后,你的所有想法,都是不靠谱的!所以,凡事不要在夜里下决定!”肖元元迷迷糊糊地道。 “十一点是什么?”宇文娥英问。 肖元元稍稍清醒了些,道:“子时!” “元元,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?”宇文娥英道。 “嗯,我理解!”肖元元闭着眼道:“我自己也不知道。” “今日进宫之前,我原本想着,为了母亲的声誉,你非死不可!”宇文娥英道。 肖元元睁开了眼,看了看宇文娥英,接着便又合上了眼,道:“郡主正是热血年纪,想法偏激些也是常事。” “元元,你还记得在我出嫁之前,你带我去了南山别院,我们一起在别院过夜么?”宇文娥英道。 肖元元点了点头,道:“自然记得。” “你不知道,那一夜是我整年以来,睡得最安心踏实的一天!”宇文娥英似是陷入了回忆。 “出嫁之前,几乎是一整年,我的心都是慌的,又慌又怕!整日里无所事事,却急得上火……”宇文娥英道。 肖元元轻轻‘嗯’了一声,道:“我记得,我当时也很担心,为此还跟公主吵了一架!” “那夜之后,我便没那么怕了。我听了你的,嫁给李敏或许有另外的好日子。可是……”宇文娥英顿了顿。 肖元元问道:“郡马欺负你了?” “他只是不大与我说话,府里的人也都很生疏。如果婚前是火急火燎的燥,那婚后则是清凉寂寞的冷!”宇文娥英的声音完全不似一个十四少女,更像个四十岁的怨妇。 肖元元睁开眼睛,看着宇文娥英,这才短短一年,便让宇文娥英从一个花样女孩,变成得像一个深闺怨妇。究竟是谁的错呢? “我似是从生下来开始,就是为了嫁人的!我做的所有事情,最终都汇聚到嫁人这一条路上。如今,我已嫁了人,可是好冷,点再多的火也暖不起来,心里是空的,四周也都是空的!”宇文娥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。 肖元元眼神露出一丝心疼,将宇文娥英搂在怀里,道:“没事,不要怕,我来想办法!” 宇文娥英将头埋在肖元元的身上,深深吸了一口气,道:“就是这个味道,母亲也喜欢这个味道吧!” 肖元元身子一僵,心中一苦,道:“郡主,有些事我自己都想不明白,所以,不知道该怎么跟郡主说……” 宇文娥英突然贴向肖元元,肖元元心里一惊,“郡主——” “元元,我该怎么办?为了母亲,我应该除掉你的……”宇文娥英道。 肖元元松了一口气道:“郡主不用为难,我会走的!” “你身上的寝衣摸起来好舒服!”宇文娥英道。 “嗯!”肖元元道:“江南的丝绸,冠绝天下。” “你不相信你!”宇文娥英闭着眼睛道:“我知道你很聪明,聪明的人都会撒谎,用实话去撒谎!比如说,你要带我去江南,你真心想带我去江南。我心里知道,你办不到,可我真的愿意相信!” 肖元元沉默不语,当初的那些话肖元元说得真切,但宇文娥英并不傻,明知道肖元元只是哄她,却想着万一她能办得到呢! 怀有希望,才是最折磨人的。 “郡主——”肖元元叫了一声。 “嗯?” “睡吧!” 宇文娥英经历了一天的起起落落,当下也实在疲乏得受不了,肖元元身上的味道确实让人很安心,不一会儿响起轻轻的鼾声。 肖元元反而睡不着了,从今天这一天的情形来看,她所面对的状况实在太糟糕了。 宇文娥英这边还好,多少有些情份在,只要表明自己守得住,那宇文娥英也大概不会驳了乐平公主的意愿。 可是,独孤皇后和杨坚,却是个难以对付的。 一旦他们得知了乐平公主的想法,除掉肖元元是最为一劳永逸做法。 她肖元元的命,跟乐平公主的清誉,皇家的脸面比起来,一文不值。 那李敏又如何,不过是看出了乐平公主与肖元元的关系不太正常,发了几句牢骚,便被罚跪禁足。这还是顾及乐平公主脸面,才没有加重惩罚。 她肖元元又算什么东西。 到了后半夜,肖元元似是意识到了什么,猛然醒了过来。 与此同时,偏殿便有宫人敲门:“郡主——郡主——” 宇文娥英顿时醒了过来,疑惑地看向殿外,肖元元整理好寝衣,下床来隔着门问道:“出什么事了?” 门外那宫人急道:“公主梦魇了,请肖娘子过去!” 肖元元似是早就料到了,微微叹了一口气,看向宇文娥英。 宇文娥英也起身下床,不快道:“母亲怎会梦魇?白鹭子不在么,为何非要肖元元过去?” 外面那宫人愣了一下,回道:“郡主不要说那么多了,先让肖娘子过去吧!” 宇文娥英眼神一冷,道:“我也过去!” 说罢,宇文娥英回身披上外袍,也不顾着夜黑天冷,直向乐平公主的内殿而去。 肖元元没有办法,只好也回身披了外袍,穿好了鞋子跟了上去。 内殿里,白鹭子正抱着乐平公主坐在床边,乐平公主叫着:“元元,元元——” 白鹭子正小声地哄着:“公主你忘了,郡主来看您了,元元她去陪郡主去了。” “我不信,我见她又走了!”乐平公主扶着头,“我刚刚在梦里,见她骑着马,头也不回的便走了!谁也拦不住她。”m.biqubao.com “肖元元没有走,是真的,公主刚刚是在做梦呢!”白鹭子轻声道。 “我不信,我亲眼见她走的!”乐平公主固执道。 白鹭子着急地看向殿外,便见宇文娥英披着外袍便冲了进来:“母亲,母亲,你怎么了?” 乐平公主看了一阵,才认出宇文娥英来,道:“你为何在这里?” 宇文娥英一愣,道:“母亲忘了,您让李敏传话,让女儿入宫来得呀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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