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吗?”乐平公主站起身来,背着云昭训,看着秋色下的太液湖,道:“昭训,你过来看看这太液湖,好不好看!” 云昭训闻言,站于乐平公主身边,奉承道:“是的呀,秋光映湖,果然是好看的!” 乐平公主勾起嘴角笑了笑,道:“这么美的湖色,若是不小心掉下去,该怎么好?” 云昭训一愣,心中不由得有些怕,早就听说乐平公主自己宇文娥英出嫁之后,精神便不大好,“公主这是何意?” 乐平公主猛然转过头来,一把扯过云昭训,将她半个身子都押在了栏杆以外,狠声道:“要不要身上再绑几个石头沉下去,这么美的太液湖,也配得上成为昭训的埋骨之地吧。” 云昭训顿时慌了,急叫道:“杨丽华,你做什么?” 身后那群宫婢也都慌了起来,连忙上前,连白鹭子都震惊的无以复加,连忙想上前去拦,乐平公主利喝一声:“都退下!” 众人不敢上前,只得跪下来求道:“公主息怒,公主饶命啊!” “乐平公主,我与你无怨无仇,今日我是来与你交好的,你为何害我!”云昭训一时间忘了挣扎,此时反应了过来,挣扎道:“你放手,你放开我!” 乐平公主一手押着云昭训,一手扯住云昭训的乌发,冷声道:“无怨无仇?云昭训,谁给你的胆子,连本宫手下的人都敢碰!” 云昭训登时便愣住了,这才明白了过来,死命回过头来,问道:“是肖元元!乐平公主,就算你是宫主,擅杀宫妃也是死罪,啊——” 乐平公主不再说一句废话,只是又死命将云昭训一压,另一只手一翻,将云昭训掀出了画舫,随着一声惨叫,云昭训直直跌入了太液湖中。 画舫离湖面九尺高,扑通一声,水花溅出来三尺。 众宫婢被吓得连忙叫人,不远处的太监侍卫急忙赶来救人,顿时湖面一阵热闹,不多时云昭训便被打捞了上来。 跪在地上白鹭子连忙起身,打量着乐平公主的周身情况,担忧道:“公主,你的手被抓伤了,咱们先回宫,奴婢这就去请太医去。” 乐平公主看了看手臂上的血痕,抬起头漠然道:“那船是陛下的游船吧!” 白鹭子顺着乐平公主的目光望去,果然见一艘豪华的游船急速驶来,看来是这里的动静太大,把正在游湖的杨坚给招来了。 不多时,那游船便靠了岸,杨坚携一众人站在船头,正等着询问当下的情况。 此时的云昭训已悠悠转醒过来,一抬眼便看到了不远的游船,以及船头上的杨坚和太子等人。见到人来,“哇——”一声哭了出来,连滚带爬冲向游船。 “陛下救我,太子殿下救我,乐平公主要杀我!” 乐平公主缓缓走下画舫,朝着游船所靠的岸边而去。 云昭训一边喊着一边想冲上船去,却被岸边的侍卫拦在船下,眼见乐平公主越走越近,云昭训只得急得干嚎:“乐平公主要杀我,乐平公主要杀我!……” 杨坚被吵得皱紧了眉头,看了一眼太子,太子杨勇急喝道:“阿鸾,闭嘴!” 云昭训被噎了一下,连忙闭了口,浑身湿漉漉的,一阵风吹过,只觉得冷风从四面八方袭来,钻入了她的骨头里。脸、脖子和手,这些露在空气中的,被风一吹,似是被细丝滑过皮肤,割得丝丝拉拉的疼。 乐平公主走上前来,朝着船头施施然施了一礼,道:“乐平拜见父亲!” 相比于狼狈不堪,浑身发抖的云昭训,乐平公主这般平和的人,才是皇家贵女的风范。 “丽华,这是怎么了?”杨坚问道。 乐平公主瞄了一眼地上的云昭训,诚实道:“孩儿把云昭训推湖里了!” 杨坚轻轻“哦!”了一声,目光瞄到乐平公主的手上,道:“你手怎么伤了?” 乐平公主的手确实被云昭训抓出了血痕,此时已隐隐渗出了血,一时不察,那血便随着乐平公主的玉指流了下来。 乐平公主还未答话,杨坚便急着冲白鹭子道:“你怎么伺候公主的?还不赶快把公主送回宫中,让太医好好看看。” “是,奴婢遵命!”白鹭子赶忙应道,扶着乐平公主赶紧离开了。 望着乐平公主淡然离开了现场,云昭训满眼失望,叫道:“陛下,妾不敢说谎,乐平公主要杀了妾,她自己都承认了,她在宫里这般明目张胆的害妾,陛下让妾在宫中怎么活呀!” 杨坚看了看太子杨勇,又冲着云昭训道:“丽华是朕的女儿,她的品性如何朕怎会不知?倒是你,多番生事,搅得朕父子失和,阖宫不宁。你多番到公主里生事,自己什么样子心里应当知晓!你既然知道公主不喜欢你,为何还要去搅扰她的安宁?” 云昭训顿感冤枉,满面泪痕,“妾不是,妾没有……” 杨坚不耐烦的摆了摆手,道:“勇儿,昭训这个德性你当也知道,还不带她回去。” “是,父皇!”杨勇不敢多嘴,连忙下船去,扶起云昭训。 云昭训靠在太子怀里,稍稍得了安慰,哭着道:“太子殿下,阿鸾冤枉!” 杨勇心中一团乱麻,没好气道:“你日后便少出来吧,本宫先送你回去!” “太子殿下,妾的脚软,走不了路,你抱妾回去可好!”云昭训抽嗒嗒道。 杨勇回头看了看游船上的杨坚,那杨坚觉得此情此景简直没眼看,没好气的摆了摆手,转身入了船舱。 杨勇无奈,只得抱起云昭训,回东宫去了。 不过,此事当然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的结束了,当夜,杨坚便把太子和白鹭子叫到了独孤皇后的千秋殿内,细细询问了来龙去脉。 明面上看,确实是云昭训上前打招呼,乐平公主突然发难将她掀入湖中的。 直到独孤皇后听白鹭子的话,当时便发了火,怒道:“果然,孤的丽华才不会无端生事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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