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王有些气结,道:“怪不得阿姊说你,惯会说些个歪理来。” 肖元元望着窗外,心情瞬间跌落了下来,“别再跟我提公主,她也是非要讲个上下尊卑,日日都欺负我!”biqubao.com 晋王一拍桌子,“阿姊做得好!她就不该把你放出来,得教好才行,省得你出来气本王!” 肖元元哼了一声。 “大不了这一次本王给你钱!”晋王道。 “本来就该给钱,说得好像勉强了殿下似的!”肖元元道。 “好——本王要两百斤。”晋王不想与肖元元再吵下去,直接下了订单。 肖元元也干脆,伸出四个指头道:“好,四百贯!” 晋王瞬时瞪大了双眼,道:“不是一斤一贯么?” “大哥,新茶呀!当然要比老茶贵一些!”肖元元解释道。 “谁是你大哥!”晋王气道。 “‘买主买主,衣食父母’!只要殿下付钱付得快,别说大哥,我叫你爸爸都行!”肖元元脸皮也厚了起来。 “就算贵,也不能贵一倍吧!”晋王疑道。 “没有贵一倍,一斤一千五百文。”肖元元竖着指头比划道,“两百斤,三百贯。” “刚刚你还说四百贯呢!”晋王道。 “一百贯是加急费呀!”肖元元理所当然道。 晋王点了点头,“多久交货?” “那要看千僧会何时开?”肖元元道。 “十一月初九。” 肖元元点头道:“殿下放心,二十天内,我亲自将茶叶送往江都府!” “成交!”晋王伸出手来,肖元元也不含糊,直接上手拍了上去,“啪——”的一声。 “成交。” 晋王看了看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,愣了片刻,便将手拍在自己脑门上,懊恼道:“想我杨广晋王之尊,竟然要与你这个小小婢子做生意,想想真是……”说着又嫌弃甩了甩手,“哎呀呀——” 肖元元内心想翻个白眼给他,不做生意干嘛,难不成白给他? “所谓——近朱者赤,近墨者黑,殿下以后还是少来找我,省沾染了奴婢的铜臭气,污了殿下的高洁之身。”肖元元阴阳怪气道。 “说的好听,你心指不定怎么骂本王呢!”晋王心知肚明道。 “对了,今日送茶钱的时候,顺便把下一笔的订金交一下!”肖元元提醒道。 “还要订金?”晋王不解道。 “一看殿下就是没有做过生意,当然要订金,不然我做了这么多茶叶,殿下突然反悔不要了,我找谁去?”肖元元道。 “你不信本王?”晋王凝眉道。 “这跟信不信没关系,这是我商家的规矩,跟殿下所讲的纲常伦理差不多,都是要守的!”肖元元道。 “哦,订金多少?”晋王道。 “别人都是五成的订金,按我跟晋王妃关系来说,两成就够了!”肖元元已经做了很大的让步了! “该多少便是多少,给你五成!”晋王道。 肖元元一愣,不由得失笑,还是第一次见人付订金是往高里付的。点了点头:“那就依殿下所言。” 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,一同望着窗外的湖光山色,湖光潋滟,山色青郁,顿时时光似是安静了下来。两人静静沉默了一会儿,肖元元打破沉默道:“殿下这次请智顗大师开千僧会,这一招真是好!” 晋王轻轻嗯了一声,道:“顾言说,智顗大师来此一遭,以后江南诸寺便都会信服朝廷了!” 肖元元缓了缓,觉得有些不对劲,问道:“然后呢?” 晋王道:“寺院既然都已归顺了朝廷,那信众自然不会再反抗朝廷了!” “就这些?”肖元元有些吃惊。 “嗯。” “这跟我想象的活动不一样啊!”肖元元疑道。 “你这里好生安静,少说些话吧!”晋王似是有些累了。 肖元元直起身来,道:“殿下若是累了,便早些回府。” 晋王皱了皱眉,道:“误不了给你送钱!” “殿下若是不累,就听我讲讲我所知道的活动,该怎么办!”肖元元道。 “嗯?”晋王疑惑道:“千僧会还有别的用处?” “当然有啊,三千多人涌入江都城呀!这是多么好的宣传机会呀!”肖元元正色道。 “什么意思?”晋王不解。 肖元元道:“这么大盛事,正是促进民间融合的好机会,这三千人一入城,要吃要喝要睡觉,对城中商户来说,可以大赚一笔。比如我……” 晋王哼了一声,净想着赚钱。 肖元元接着道,“但对那三千人来说,他们在江都城过得这三天好不好,会决定他们回去之后对江都府的评价。这个时候,如果江都城街面干净,出入方便,人们安居乐业,商户童叟无欺,而且还有商机可赚,事后他们必定会再来一次的。这事如果传到京城,便又是一大政绩!” 晋王想了想,觉得肖元元说得有道理,道:“这次千僧会本王也下了不心思,不然也不会为了一个茶叶,特地找你一趟。” “不够,远远不够!”肖元元道。 “还要如何?”晋王问道。 肖元元道:“殿下你才有几个人?若是城中百姓有人起了歹心,生出些事端来,砸了颜面便得不偿失了!” “那便让巡逻的守卫勤勉一些。” 肖元元叹了一口气,道:“殿下,你是不是又忘了我之前说的什么!改革,最好的方式是自下而上。” 晋王想了想,想起几月前肖元元的那一番话来,道:“发动百姓,让他们自己来做。” 肖元元点了点头。 “你来出话本杂书,再讲几个故事!”晋王一拍手道。 肖元元脑子一懵,这晋王真是一点儿脑子也不动,套路玩两次,谁还会信? “殿下,太慢了,来不及了!首先,你先去请几个和尚入城来,去街上走两圈,预热一下。”肖元元道。 “然后呢?”晋王道。 肖元元捂着脑袋,想了想,道:“这个步骤有些复杂,得好好琢磨琢磨,我想两天,再报给殿下。” “好。”晋王点头。“这次你想要什么?直接说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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