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元元不自然的笑了笑,如果按照原计划,确实年前大概率是无法回到江都的,端起汤碗慢慢品了一口汤,道:“奴婢在京闲得慌,有味馆无人照看也放心不下,所以便早早赶了回来。” 说完,肖元元将汤碗放了下来,看来是不喜欢那汤的味道。 晋王妃看着那汤碗,脸色僵了僵,她知道肖元元饮食向来挑剔,尤其是饮水,还自己特意炒了茶叶来配水。 可是,自从晋王得知智顗大师喜欢肖元元炒的素茶之后,便将肖元元留下的茶叶全部扣押了。智顗大师乃方外之人,不喜身外之物,能讨得智顗大师的喜欢甚是不易。 可那茶叶毕竟是肖元元的东西,如此夺了去确实不合适。 晋王妃笑着道:“元元——” “嗯?” 晋王妃想了想,还是实话实说道:“你的素茶……”晋王妃犹豫了一下,就算打定了心思说实话,可仍然说不出口。 肖元元等着晋王妃开口,“素茶?什么素茶?” “就是你做的茶饮,智顗大师很喜欢!”晋王妃道。 看着晋王妃一脸忐忑的样子,肖元元点头道:“奴婢知道啊,那茶就是推荐给智顗大师的。” “呃……不是,你留给智顗大师的茶叶,他已喝完了,后来来信向殿下问起,殿下怕以后供不起智顗大师的用量,便将你留下的茶叶……”晋王妃说到这里,顿了一下,转而说道:“你看看你那素茶值多少钱?尽管往高了报,我让殿下补给你!” 肖元元满脸笑意,看不出一丝不快,欢快道:“智顗大师喜欢,那是好事啊!什么钱不钱的,明年春茶采下来,我多炒一些便是,单给智顗大师留一份。” 见肖元元丝毫不在意,晋王妃不由得松了一口气。 肖元元才不傻,晋王都已经把她的茶叶扣住了,要是肯定要不回来了,不如自己就装得大度一些,别让晋王妃为难。 省得自己舍了东西,还得罪了人,岂不是更亏。 晋王妃笑着道:“本宫也不能白拿你东西,想要什么尽管说!” 肖元元歪头想了想,认真的盘算道:“其实王妃之前那般待我,这些茶叶本不值个什么,王妃真不用放在心上。” “那岂不是占你便宜?” 肖元元回道:“王妃放心,元元我一个商贾之人,都知道杀头的买卖可以做,但亏本的买卖绝不能做!大不了以后有事求您的时候,您帮帮我就是了!” 晋王妃愣了一下,这个承诺可不小啊,肖元元果然藏得深,在这儿等着她呢。 可事到如今也不好推辞,只好笑着回道:“好,有事你尽管向我说。” “多谢王妃。”肖元元笑着应道。 又试着品了品碗里的汤,肖元元的脸色不自然的垮了下来。 “你看起有心事啊?”晋王妃问道。 肖元元低着头,点了点头,道:“过几日,我想搬出去住!” 晋王妃顿了一下,“好好地,为什么要搬出去?” 肖元元苦着脸道:“其实,奴婢有事瞒了王妃。” “何事?” 肖元元沉默了一会儿,似是难以启齿,终是忍不住说道:“奴婢这次离京,其实是被公主赶出来的!” 晋王妃一惊,“怎会?你如此得公主器重,她怎舍得赶你出京?” 肖元元摇了摇头,苦笑道:“是真的,王妃也知道我这性子,实在不是安生的,惹得公主生了气。我又在宫里闯了些事来,彻底惹恼了公主,公主说让我想去哪儿便去哪儿……” 肖元元一边说着,一边用手拭着眼角,似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! “哎呀!”晋王妃连忙掏出丝巾来递了过去,道:“公主她向来端庄持重,你虽跳脱些,她一时生气也是有的,但不会彻底恼你,你也不用一时生气便从京都跑到这里来呀!” “王妃不知,这次是真的!”肖元元接过丝巾,擦了擦眼角,接着道:“我知道王妃一味纵容奴婢,都是看了公主的颜面,如今奴婢既然失了公主的心,那王妃也不用再顾及奴婢了!奴婢也没有脸来承受王妃的好意,不如搬出去……” “你莫要这般说。”晋王妃打断道:“江都府地方这么大,留你一间房也不是什么大事,怎就想着搬出去呢?” 肖元元摇了摇头,回道:“是我无脸待在这里了,还请王妃成全!” 见肖元元态度坚决,晋王妃终是叹了一口气,道:“若搬出去能使得你心安,那便由你吧!” 肖元元含泪点点头,道:“多谢王妃,我日后会常常来拜见王妃的!” 晋王妃心中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,也只好点点头,道:“你自己照顾好自己,便是最好了!” 肖元元做事向来求急求快,不过三天,她便已经找好了一座小宅院,买了几个丫头婢女,还有守卫小厮,便从江都府搬了出去。 晋王夫妇的心思,肖元元大致可以猜得透,他们不过是想通过肖元元,收服乐平公主为他们所用。且不说肖元元本就对杨广敬而远之,单就论他们的心思,就让肖元元感到齿冷。 更何况,经过这次晋王强夺茶叶这件事,只要肖元元住在江都府里,她在府上做的任何东西,他们都有可能夺了去。 如今肖元元已经与乐平公主割裂,于晋王他们而言,肖元元价值缩水,以后自然对她也不会太过客气。 像肖元元这种,既无背景可依,又有利益可图,就像一个怀抱万金的婴儿招摇过世,下场必定很惨! 所以,那怕不为将来,就为了眼下,肖元元也想早些脱离江都府。 肖元元这次回到江都,重点还是放在了有味馆上,在搬出江都府的第二天,肖元元就把店里的掌柜单独叫到了办公室。 “这你帐册你自己看看吧!我走了不到三个月,就乱成这样子……”一边说着,一边将帐册丢到了掌柜跟前。 这还是萧珏看着的情况下,他们都敢这么糊弄,若肖元元再晚来几天,这店怕是真撑不下去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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