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一大早,乐平公主与肖元元一同入宫。 马车上乐平公主看着坐在对面的肖元元,肖元元怀里抱着一个食盒,便问道:“你做了什么?” 一大早便起来洗漱,折腾了半天,肖元元有些累。再加上她本就不想进宫,所以兴致就不怎么高,丧声丧气的回道:“蛋糕,昨夜让司膳房的司正现烤的!” 乐平公主挑了挑眉,“不高兴?” 肖元元真诚的点了点头:“嗯。” “怎么不高兴?多少人都想进宫看看,长些见识,你不想去?”乐平公主问道。 高楼大厦肖元元见的多了,自然没什么兴趣,肖元元抱怨道:“我昨日跟着肖七娘学礼仪,光行礼就有十几种!万一我行错了礼,闹了笑话怎么办?” 乐平公主讥笑她道:“谁让你平时没规没矩,事到临头,现学也来不及!” 肖元元道:“我平时也没想过入宫呀!” 乐平公主哼了一声,“你当我公主府是街边酒坊,不用行礼是吧!” 肖元元嘟囔道:“还不是因为公主宽容大度,我才敢失礼的。” 乐平公主点了点头,道:“你是怪本宫没有教好你,是么?好,今日回府,我就派人专门教你皇家礼仪,本宫做一个刻薄小气的人也无妨。” “不用不用,”肖元元连忙赔笑道:“为了我一个小娘子,坏了公主的名声,那才是大罪过,您还是让我做一个不识礼的人吧!” 几句话下来,肖元元明显已经有了精神,乐平公主笑了笑,安慰道:“相比于你那半吊子的行礼,我最担心的是你的嘴!” 肖元元一愣,便明白了过来,回道:“好,我尽量装傻,少说话。” 乐平公主放心的舒了一口气,向车外看了看,只见已到了宫门。 停下马来,乐平公主又换乘轿辇,肖元元跟在轿辇一侧,向千秋殿而去。 走了好大一会儿,肖元元望着高高的宫墙,和长得似是望不到头的甬道,实在忍不住道:“怪不得公主要我养好了身子再进宫,要是搁在前些天,我这小身板肯定走不到千秋殿!” 乐平公主一皱眉,转头瞪了肖元元一眼,刚刚还提醒你少说话,怎么就管不住那张嘴? 肖元元被瞪得一慌,连忙闭上了嘴。 终于走到千秋殿,肖元元随着乐平公主走进殿来,正殿主位上正坐着一妇人,衣着华丽,面色慈和,与兰陵公主一起品画。 “拜见母亲。”乐平公主行了一礼,肖元元在身后,也跟着行了一礼,心中跳得厉害,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错。 “平身。”独孤皇后言笑晏晏道:“你昨日没来,孤正想你呢,来看看小五这画。” 乐平公主走上前去,道:“阿五新作的?” 仔细看了看,只见画上的是一个院子,绿树成荫,一桌四凳,一男一女相依而坐,情动雅致,生机盎然,“这是阿五与妹夫吧,好生恩爱呀!”乐平公主道。 兰陵公主羞怯的笑了笑,道:“阿姊见笑了。” 谈笑间,兰陵公主目光扫到默默退到一边的肖元元,惊讶道:“元元?你怎入宫了。” 肖元元听从乐平公主的话,本想默不作声,做一个透明人,不料竟遇到了兰陵公主,只好原地行了一礼,道:“拜见兰陵公主,早前人在外地不得空,还未恭贺公主新婚大喜。” 独孤皇后这才注意到,乐平公主带了生人入宫,听兰陵公主的话,她应该就是肖元元了。 独孤皇后顿时来了兴致,看了看乐平公主道:“元元?这就是那个肖元元么?” 乐平公主点了点头,道:“母亲不是说要见她么?孩儿就把她带过来给母亲看看。” 肖元元闻言,连忙走向殿中,向着独孤皇后行了一礼,正拜道:“奴婢肖元元拜见皇后娘娘。” 独孤皇后端详了一下肖元元,只见肖元元身量纤小,目光澄澈,姿容绝美,便道:“果然是个美人!” 被一个女人夸自己长得美,是什么感觉? 若是平常,当然没什么,女孩子之间相互夸赞也是常事,可独孤皇后夸她的一句话,肖元元却汗毛直竖。 独孤皇后是什么人?历史上挂了名的妒妇,能逼着杨坚离宫出走的狠人。 肖元元悄悄抬眼看了看乐平公主,却见乐平公主神色自然,心里便安定了一些,回道:“娘娘谬夸,皇后娘娘凤仪万千,明光耀世,奴婢不及娘娘容色万一。” 乐平公主一听,登时一愣,肖元元这么不要脸的谄媚,她还是第一次见。 尽管知道是谄媚之辞,但一个人能将阿谀奉承说得如此真心实意,也是另人开心的,独孤皇后笑着问道:“平身吧,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呀!” 肖元元直起身来,道:“回娘娘,是蛋糕。” “蛋糕?”独孤皇后看了看乐平公主。 乐平公主回道:“自母亲生病以来,胃口不好,我孩儿与元元说起过,这糕点香软清甜,甚是可口。现下还不是用膳的时辰,母亲要不要尝尝?” 乐平公主的一番孝心,独孤皇后十分受用,道:“当然要尝尝。” 肖元元闻言,连忙将食盒交予了一旁的宫婢,跟到偏殿内,教她们怎么分切蛋糕。 独孤皇后看向乐平公主,问道:“这便是你给阿摩寻得美人?” 乐平公主想了想,回道:“是,也不是。” 独孤皇后疑道:“孤怎么听说她随阿摩去了江南?” 乐平公主回道:“她是去了江南,不过,不是跟阿摩去的,而是跟着晋王妃去的。” “萧氏?”独孤皇后想了想,“怎么回事?” 乐平公主解释道:“晋王妃在公主府出了事,身子一直不大好,孩儿心中有愧,便派了元元一路南下,去照顾晋王妃。” “原来如此,”独孤皇后叹了一声,道:“萧氏那事,是云昭训那祸害所致,你也不必太过挂心。” 乐平公主回道:“毕竟事发于孩子府上,明明知道晋王妃身怀有孕,我亦有疏于照看之责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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