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洛长都_第162章 妖孽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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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宫人忙回道:“不是,是两个小坛。”
  “有多小?”杨坚好奇的问道。
  那宫人比划了一下,“这么大,大概今天这一大坛……抵那十小坛吧!”
  杨坚心中震了震,道:“朕这女儿的脾气还是这么犟啊!”
  杨坚看向一旁的陈叔宝,问道:“长城县公,你怎么看呀?”
  陈叔宝低着头,嗫嗫嚅嚅说不出话来。
  照他的想法,本以为说出那玉牌的实情,杨坚必会大发雷霆,然后就此将乐平公主定罪。
  谁知杨坚居然没有生气,而且正在此时,乐平公主居然毫不忌讳的又送了一坛酒过来,生怕别人忘了皇后中毒的事情就跟她之前送的酒有关。
  “长城县公,嗯?”杨坚又追问了一声。
  陈叔宝虽不知道皇后中毒的内情,但现在看杨坚的表现,明显已经认定了乐平公主是冤枉的。如果他此时还要继续说乐平公主坏话的话,只怕会把自己拖到这一场风波之中。
  于是陈叔宝开口道:“公主孝心,天地可鉴,我听闻上次公主便是因为送酒,而遭了冤枉,这次又送了酒来,想必是心中坦荡,才会不惧他人议论。”
  杨坚很满意,笑着道:“县公说的有理,早就听闻公主府的酒名满京城,朕都不曾喝过,想来总是遗憾,今日丽华送这酒倒是恰如其分。”
  陈叔宝连忙应和道:“陛下说的是。”
  杨坚看了看那两枚玉牌,又道:“公主府里的那两个奴婢,胆大包天得罪了县公,朕会好好训诫公主,必让公主给县公一个交待,还请县公不要介怀。”
  这是要堵陈叔宝的嘴了,意思是公主的事情已经有了定论,陈叔宝回府之后也不要乱说话,陈叔宝想了想便明白了,回道:“岂敢岂敢,本是一场误会。”
  杨坚笑了,伸手向身旁的太监摆了摆手,示意他将玉牌递给陈叔宝,道:“这玉牌既是县公的爱物,还是留给县公吧!”
  陈叔宝的眸光闪了闪,行礼道:“多谢陛下。”
  打发了陈叔宝,杨坚叹了一口气,吩咐摆驾千秋殿。
  行至千秋殿,乐平公主正小心翼翼的侍奉独孤皇后用药,一旁的兰陵公主也侍立在侧,见到杨坚进殿,兰陵公主忙行了一礼:“拜见父皇。”
  乐平公主回了回头,刚想行礼,杨坚摆了摆手,示意她不要起身:“不必多礼,给你母亲喝药要紧。”
  乐平公主回过身来,继续给独孤皇后喂药,待将药喂得差不多了,稍稍松了口气,将药碗放回到药盘上。
  杨坚凑上前去,乐平公主识趣的让到了边,杨坚唤了一声:“伽罗——”
  独孤皇后如今人完全清醒了,只是身子无力动弹,张了张嘴回道:“陛下。”
  声音虽小,但却听得清楚。杨坚喜道:“太医说你只要清醒,能用饭之后,就会你日渐好了!果然所言不虚。”
  独孤皇后虚弱道:“我没事!”
  杨坚点了点,道:“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。”
  安顿独孤皇后重新躺下,杨坚看向乐平公主,抱怨道:“丽华,你何故又向宫中送酒?你是在告诉满朝文武朕冤枉了你,是么?”
  躺在床上的独孤皇后用力伸出手来,扯扯了杨坚的衣角,杨坚低下头来,连忙安慰道:“伽罗你不用担心,这丽华如今做事愈发的乖张,朕是在提点她。”
  独孤皇后点了点头,她心里明白。如果杨坚真要处置乐平公主,必然会背着她去做的。现在在千秋殿里,无论怎么闹都是家事,不会真出什么大事的。
  独孤皇后想了想便放心地闭目养神,听着他们父女争执。
  乐平公主分辨道:“父亲误会女儿了,女儿只是觉得这酒好,便想着孝敬父亲和母亲,别无他意。”就算有,她乐平公主也不会承认。
  杨坚哼了一声:“别以为朕不知道,你上次虽只送了两坛,可今天的一坛就顶上次的十坛,你大张旗鼓的进宫,四名壮汉抬着一个巨大酒坛,路过东宫,又绕到弘文馆、门下省,又绕到中书省,送到两仪殿的朕面前,如此招摇过市,你敢说你不是故意做给别人看,以显示自己心中坦荡么?”
  乐平公主依旧颜色淡然,回道:“父亲多想了,上次送得少,是因为女儿小气,不舍得送而已。”
  杨坚气得叫道:“伽罗,看看你的好女儿,两坛酒都不舍得送我们。”
  独孤皇后内心叹着气,懒得理他们!
  乐平公主道:“那酒我本留着小娥英出嫁的时候宴客用的,本就不多,喝了便没有了!”
  杨坚被气笑了:“这下你承认了吧!”
  “承认什么?”乐平公主不解道。
  “那酒本就不多,你还要留着给小娥英出嫁时用,今天为何又送了酒来,还是这么大坛?”杨坚质问道。
  乐平公主笑了笑,回道:“因为帮女儿酿酒的人回来了呀,以后想喝多少喝多少,不必省着喝了!”
  听着女儿在口头上占了杨坚的便宜,独孤皇后不由咧嘴笑了一下。
  “帮你酿酒的人?”杨坚想了一想:“那个肖元元?”
  乐平公主点了点头。
  杨坚一听,气不打一处来,从袖子掏出一张纸来,朝着乐平公主便扔了过去,道:“你还敢跟朕提她?看看她都干了什么好事?”
  那纸晃晃悠悠飘到了地上,乐平公主弯腰将那纸拾起,展开看了看,正是那首《虞美人》,道:“真是一首好词,只是不能传扬于世,真是可惜!”
  这首词若是传扬出去,无论是真是假,别人都怀疑这首词是陈叔宝所作,那么杨坚的仁人君子之名,也就毁了!
  “你竟然还夸她?如此心术不正的人留在你身边,朕心难安,不行,你要把她送到宫里来,朕倒要看看,她是何方妖孽!”
  杨坚没有说处置肖元元,而是说让乐平公主带进宫来,乐平公主自然也明白当中的意思,便道:“父亲放心,她不是妖孽!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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