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洛长都_第154章 玉牌(二)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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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三,下毒的宫女手里有公主府的凤灵玉牌,这一点便是直接证据。
  所以,我们只要能证明那凤灵玉牌,不是公主的那枚,就可以了。”
  白鹭子问道:“怎么证明?”
  肖元元道:“拿出公主府的凤灵玉牌,咬定宫里的那枚玉牌是伪造的!”
  白鹭子冷笑了一下,道:“公主府的玉牌已经找不到了!”
  肖元元道:“那枚玉牌——我拿走了!”
  “什么?”白鹭子一惊,“你什么时候拿走了?”
  “我没拿!你就这么跟陛下说,然后我们造个假的,糊弄过去不就行了?”肖元元道。
  杨玄感轻轻咳了一声,没有说话,肖元元转头看向他:“杨兄若是觉得此事有违君子之风,要么回府装不知道,要么就去告发我!”
  杨玄感瞪了肖元元一眼,道:“你胡说什么?我哪能做出这等事来?”
  白鹭子打断道:“好,那你告诉我,真的你都没有见过,怎么造假?”
  肖元元问:“你没见过么?”
  “见过,就是因为见过,才知道那凤灵玉牌精美异常,不是那么好造的。你若造出一个粗略的,还把真得说成假的,谁信呀!”白鹭子道。
  肖元元抓了抓头道:“凤灵玉牌,这名字听着就不一般,造他的工匠必是大师,找到那个大师,不就好了?”
  白鹭子听着直翻白眼,“陈国都亡了,你怎么找?万一那人死在战乱里了呢?”
  肖元元想了想,道:“那就直接去找陈叔宝,这既然原本是他的东西,要么他有这块玉牌的图纸,要么他有造这玉牌的工匠的线索。”
  虽说肖元元这一步一步勉强了些,但事到如今,也没有别的法子可想了。
  杨玄感问道:“那……公主与长城县公可有来往?”
  一个前周灭国太后,一个前陈亡国之君,避嫌都来不及,怎会有来往?
  白鹭子摇了摇头。
  杨玄感道:“既然没有来往,陈叔宝怎会帮公主作假呢?”
  白鹭子也不知道,只能看向肖元元,肖元元的目光在白鹭子和杨玄感身上转了两圈,道:“话既然是我说的,那我便去劝劝他!”
  “他怎会听你的?”杨玄感问。
  肖元元眼睛眨了眨,道:“我自小便听说过一句话:听人劝,吃饱饭!”
  “所以呢?”杨玄感问。
  肖元元一脸淡漠道:“他若是不听劝,那他下半辈子的饭……就都别想吃了!”
  丰邑坊,长安县领。
  丰邑坊内,最大的府乃是御赐府阺——陈府,当中所居的便是前陈皇帝陈叔宝。
  陈叔宝自到大兴之后,杨坚对他甚是优待,不仅许他三品官戴,允他入朝参加宴会,而且封他长城县公。只是陈叔宝终日沉迷酒色之中,不闻世事。若果不是杨坚提前说要有事召见,往日里他唯一清醒的时辰,便是早间醒来之时了。
  这日早间醒来,陈叔宝脑子依旧昏昏沉沉,看了看四周无人,便喊了一声:“来人!”
  闻声,两个侍从匆匆赶来,帮着陈叔宝洗漱更衣,净面这后,陈叔宝觉得清醒了许多,便问道:“今日可有安排?”
  当中一个侍从道:“回县公,今日并无安排。”
  陈叔宝点了点头,又靠了榻上,从桌子上翻找那些没有喝完的酒壶,道:“那——便又是饮酒的好天气!”
  另外一个侍从道:“今日外面有人求见县公论诗。”
  陈叔宝眯着眼,无所谓的道:“天天都有人求诗,要么只是酸文酸语,要么尽是粗陋之言,不见!”
  那侍从道:“今日不同。”
  陈叔宝难得的把双眼睁开了些,新奇道:“有何不同?”
  那侍从收了肖元元一匣子的珠宝,此时自然极力推荐道:“是两个貌美的小娘子!”
  “小娘子?”陈叔宝来了兴致,“我到大兴这么久,还不曾见哪个府里有美人!可有通名啊?”
  那侍从道:“那小娘子说,她叫肖元元。”
  “肖元元?”陈叔宝冷冷“呵”了一声:“肖元元!不见!”
  侍从回道:“那个小娘子一直不肯走,说了,就算不见,也要把这首词给县公看看!”一边说,一边从袖口掏出一张纸来。
  陈叔宝斜着眼睛瞄了一眼,顿了一顿,“我懒得看,你念吧!”
  那侍从连忙展开信,念道:“春花秋月何时了,往事知多少?小楼昨夜又东风,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……”
  “住口——”陈叔宝利喝道,他艰难爬起,一把从那侍从手中夺过纸来,眼睛立马就被纸上的文字吸引住了,“雕栏玉砌应犹在……只是朱颜改……只是朱颜改……朱颜改!”
  陈叔宝脸色顿时刹白,心中似一阵刀绞,深深叹了一口气,吩咐道:“让她们进来。”
  那侍从心中一喜,看来另外一匣宝物,也是自己的了,忙道:“是。”
  不过一会儿,那侍从便带着肖元元与白鹭子站到了陈叔宝的面前。
  白鹭子上前道:“奴婢乐平公主府家令白鹭子,见过长城县公。”
  陈叔宝没有说话,只是盯着肖元元,肖元元勾了勾嘴角,上前道:“郡主伴读肖元元,见过长城县公。”
  “肖元元,我知道你!”陈叔宝冷笑道:“怎么,你是想当着我的面唱《后庭花》了吗?”
  肖元元想了想,应该是在贤文馆的那首《泊秦淮》,得罪了他。现在想想,乐平公主当时骂她,真是活该。
  肖元元低下头,道:“当初是小女子狂妄无知,口出狂言,得罪了县公,还望县公恕罪。”
  陈叔宝自嘲的笑了笑:“恕罪?我一个不知亡国恨的亡国之臣,如何治你的罪?”
  肖元元今日来,本就不是来道歉的,肖元元抬起头来,理直气壮道:“县公,今日贸然上门,是有一事相求。”
  陈叔宝被气得一笑,这肖元元得罪自己在先,又不诚心道歉,这是求人的态度么?不管她想求什么,陈叔宝道:“我如今废人一个,能帮肖娘子什么忙?”
  肖元元顿了顿,问道:“县公,可记得凤灵玉牌?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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