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元元不由叹了一口气,公主啊公主,你曾我说小看了你,你又岂不是也小看了我呢! 沉下心来,面色渐渐恢复如常,肖元元对着晋王妃恭敬的伏身一礼道:“多谢王妃解惑,奴婢明白了。” 肖元元离晋王妃同处一车之内,呼吸可闻,所以肖元元的情绪晋王妃也感受的到。晋王妃顿了顿,回道:“元元,本宫看得出,你是一个极聪明的人,不然也不会问我这么多。这些话本不该由我说出来,但是,本宫依旧希望你心中多做打算。” 肖元元点点头,“奴婢明白,多谢王妃。” 见肖元元转瞬之间,神色已恢复如常,晋王妃心中便赞叹了一句,但凭这遇事不惊的性子,定非凡俗。 “其实殿下他早想着出去透透风了,不过是顾及着本宫,才一直陪在车里。我不好驳他的好意,你闲暇间多来我车里坐坐,好让殿下轻松些,我也不必日日都对着殿下那张勉强的脸!”晋王妃微微笑道。 肖元元允道:“王妃之命,莫敢不从。” 话说了许久,晋王妃指着车中的小桌道:“你若觉得无聊,可吃些果子,还有茶。对了,阿姊说你不喜饮茶的。” 肖元元不好意思的笑笑,“公府纵容奴婢,让王妃见笑了。” 晋王妃想了想,眼神一亮道:“我记得你喜欢喝酒。” 肖元元一愣,“王妃怎么知道?” 晋王妃道:“月初的时候,公主送了两坛酒给殿下,本以为是公主府哪个酿酒师酿的,后来一打听,竟是元元酿的。元元是酿酒高手,必定酒量不差。” 肖元元陪着笑道:“实在是小时候不懂事,跟一些狐朋狗友胡混惯了,就练了一身好酒量。后来到了大兴城,大兴城酒的度数实在太低,喝着不过瘾,就想着办法,把酒提纯了些。那酒王妃喝着还顺口?”肖元元问道。 晋王妃摇摇头:“我这身子目前还不能饮酒,没有口福了。” “哦~”肖元元想了想,“殿下将酒留在王府,不曾带出来?” 晋王妃道:“就两坛,有什么可留的,第二日殿下就喝完了。” “啊?”肖元元一愣,伸出两根手指,确认道:“两坛,第二日就喝完了?” 晋王妃点头,理所当然道:“是啊。” 肖元元以为的两坛,应该像她送给杨玄感那么大的坛子才对。肖元元用手比划了一下,“多大的坛子?” 晋王妃看出了肖元元的不解,也用手比划了一下,“这么大。” 肖元元看着晋王妃的手形,那大小比她吃过的贝贝南瓜稍大一些,这能喝几口!她皱了皱眉,在公主府的酒窖里,她压根就没看到过这么小的坛子! 估计是白鹭子专门找了两个小坛子,那酒是从大坛子里分装出去的。 白鹭子就是小家子气,别人要是送她肖元元这么小坛的酒,她估计跟人绝交的心都有了。 肖元元深吸了一口气道:“无妨,无妨啊!我到江南以后酿一些,然后梅花树下挖个坑,埋上一年。待年底王妃身子好了,刚好启封,称为‘梅雪醉’,最是好喝!”肖元元最喜欢给人画饼了。 晋王妃含笑看着肖元元,心里终于明白为什么乐平公主会这么喜欢肖元元,听她说话的时候,心中总总是很舒服。 “梅雪醉,这名字好听。”晋王妃道。 “这梅雪醉也是有来头的,”反正要陪晋王妃聊天,肖元元便找话道:“小时候,我乡下有一个酒庄,专门用古法酿酒,只酿四种酒。”肖元元伸出四根指头,晃了晃,“王妃知道是哪四种么?” 晋王妃当然不知道,轻轻摇了摇头。 肖元元接着道:“分别是: 春有梨花迎月窗, 夏有荷风送清凉。 秋满桂园零如雨, 冬含梅雪一缕香。” “听着都是花,不是酒啊!”晋王妃道。 肖元元回道:“这四种酒,就是以花为名,分别是梨花月、荷风香、秋桂意浓和梅雪醉。” 晋王妃笑了笑,“这四种酒,元元都会酿么?” 肖元元脸色一苦,不好意思道:“不瞒王妃,这四种我都不会,只会借人家名字用一用罢了!” 晋王妃不由得失笑出声,心里觉得这肖元元虽然聪明,但心地还算老实,就算她不说实话,凭她酿的酒,起这些名字,别人也不知道,可她却偏偏老老实实的说了出来。 “元元酿的酒,日后也会有自己的名字的。”晋王妃道。 肖元元一脸郑重道:“对,我得起个名字。”说完便托起下巴,开始沉思了起来。 晋王妃见她苦思冥想,也不多作打扰,只是自顾自的动了动,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。 忽然,肖元元抬起头来:“叫‘江南第一香’。” 猛然间开口,吓了晋王一跳,还未来得及做评价,只听肖元元又开口道:“叫‘江南第一醉’。” “元元——”晋王妃刚开口。 肖元元又摇头,“叫‘江南第一酒’。” 也就改了一个字,肖元元就换了三个名字。 晋王妃叫住肖元元:“元元,你怎么老是跟‘江南第一’过不去啊!” 肖元元了然的一点头,“对,是我格局小了,应该叫‘天下第一酒’。”说到天下第一,肖元元狠狠加重了口音。 晋王妃笑了笑,“元元啊,本宫觉得那梅雪醉、荷风香什么的都挺好,不然就用那四个名字吧!” 肖元元摇头:“不好,不好,商品的名字很重要,那几个名字一般人都听不懂,谁知道那是卖什么的!起名字一定要直接、简单、粗暴、刺激、直击客户心灵。” 晋王妃叹了口气,本以为肖元元是个雅致人,一旦熟了,不知不觉就现了本性,不知是真的,还是装的。 肖元元看向晋王妃:“王妃,你看要不——我到江都开个酒庄吧,卖我的‘天下第一酒’。” 晋王妃颇有些嫌弃道:“本宫出钱给你开酒庄,只有一条,那酒——你换个名字吧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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