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元元很快地就把包裹里的东西清点了一遍,实在也没有多少东西。其实大头还在车后的那两个箱子里,只是肖元元实在想不到白鹭子还会给她准备一些什么。 有些无聊的肖元元打开窗子,只见车前车后皆有军士护送着,此时的官道还算平坦,只是这四周荒凉一片,看得实在无聊,心里想要要是白鹭子能给她准备一些杂书话本就好了。 这时,马车斜前方有一人引起了肖元元的注意,看那身形不像是军士,虽然骑着马,但看起来也是刚学不久,问题是那身影看起来有些熟悉。 肖元元想了想,自己在入京之后,认识的人并不多,脑海中一个一个筛过去,最后‘哦’了一声。冲那人喊了一句:“萧公子——” 前方那萧珏猛得一拉缰绳,停了下来,随后又策马行至肖元元的车窗前,不好意思的笑笑,招呼道:“肖娘子——” “你怎么在这里呀!”反正很无聊,遇到一个认识的,刚好可以聊聊天。 那萧珏盯着肖元元,只见肖元元目光澄澈,眼神真挚,乌发垂肩,纹丝不乱,面容恬静,不知不觉便让人沉醉其中,萧珏竟忘了要回复。 肖元元见萧珏愣在马上,不由得提醒叫道:“萧公子!” 萧珏回过神来,低头道:“我在京中闲着无事,便随着我阿姊到江南走走。” 肖元元想了想,他说的阿姊应该是晋王妃。 轻轻哦了一声,肖元元悄声问道:“那你知道我为何要去江南么?” 当时乐平公主说的含糊,肖元元连着想了几天,也没有想明白自己到底去江南干什么。 那萧珏睁大了眼,摇着着,“不知道啊,你去江南做什么?” 肖元元道:“不是晋王殿下跟公主借了我,去江南帮忙的么!” 萧珏想了想,道:“殿下并未跟我提起过,或许此事不太好与外人讲吧!” 肖元元一愣神,就算晋王不与外人讲,那也要跟晋王妃讲吧,晋王妃应该多少跟萧珏提一点,萧珏怎么什么也不知道。 见萧珏也好奇的看着自己,肖元元向外看了一眼,问道:“还有马么?车里太闷了,你能帮我找匹马过来么,我也想骑马。 自几月前于公主府前与肖元元不欢而散之后,萧珏心中郁愤良久,被莒国公和晋王妃连番劝说,才打消去公主府再找肖元元的念头。 本以为再也见不到肖元元,不料偶然间听晋王妃提起,肖元元将与晋王车队一起去江南,顿时心中燃起希望来,便死活跟着晋王来了。 他本打算悄悄跟在肖元元附近,装作偶然遇见,这样才不算唐突。 可谁知他竟被肖元元一眼认了出来,而且竟然主动与他搭话。只是几月不见,那肖元元身上少了几份英气,倒多出一份恬静美好来,看得人心里甜甜的。 现在肖元元提出要骑马,那有什么大不了的。 “你等等。”萧珏四处看了一眼,“车队是有备用马匹的,我想办法给你找一匹来。”说罢便策马去了。 趁着萧珏找马的功夫,肖元元在车里迅速换上一条厚实的裤子。实在没办法,没有骑装,白鹭子怎么也没有想到,肖元元会骑马。 不一会儿,萧珏策马回来了,敲了敲车窗,肖元元开窗探出头来,只见马背上的萧珏正牵着一匹马,脸上不由绽出笑容来。 话不多说,肖元元打开车门,那车夫一愣,肖元元低声道:“稍停一下。” 待车一停,肖元元跳下马车,对着车夫吩咐道:“你继续走。” 那车夫见肖元元身侧跟着萧珏,便听命的将车继续向前驶去。 肖元元仰头看了看那匹马,那马看起来性子稳健,比她个头还要高,她上前摸了摸马头,让马熟悉一下她的气味,待那马熟悉之后,肖元元左侧踩着马蹬上马,这下跟萧珏便是一般高了。 两人骑在马上相视一笑,萧珏道:“我这马术也是才学不久,肖娘子是何时学会骑马的?” “小时候,我有一个生意上的叔叔,在内蒙有个马场,到了夏天我偶尔会过去玩两天。马术不精,只能保证不掉下来!”肖元元道。 从一开始,肖元元便说自己是一个商女,萧珏自然是知道的。 “那我们真是有缘,半斤八两。” 两人说说笑笑的随着车队往前走,只见四下原野千里,虽然还是有些冷,但比闷在车里要舒服不少。 肖元元的马车本就离晋王妃的马车不远,两人谈话声音,早就断断续续传入了晋王和晋王妃的耳中。晋王原想开窗看一眼的,但因为医倌叮嘱晋王妃不能受风,所以才一直紧闭着车窗,不曾打断他们。 晋王妃裹着暖暖的裘皮毯,看着坐在一旁的杨广读书,明明看不下去,还一直在那里撑着,便笑了笑道:“那肖娘子跟孩子一般,竟跟阿珏这般投缘,早知如此,当日便不拦着她去找肖元元了,现下二人相处会更自在些。” 杨广放下手的中书,伸了个懒腰,道:“我本也想骑马的。” “那殿下就去吧!”晋王妃道。 “但我想跟着王妃一起骑马,不然看着他们成双成对,我在旁看着有什么意思。”杨广道。biqubao.com 见杨广说的坦荡,晋王妃觉得刚才自己有些小气了,不好意思道:“妾不通马术,是妾误了殿下雅兴。” 杨广凑近了些,靠在晋王妃身边,道:“行路途中本就无聊,到了江南就好了。那里河流蜿蜒,青山绿水,待闲暇了,我带着你去游湖去!” 晋王妃闻言,脸色微红,低声道了声:“好。”转眼又想了想,“既是游湖,必有河鲜!” 杨广咧嘴笑了笑,感叹道:“还是京外好啊!在京中这些时日里,上面有陛下,下面有弟妹,左边有母后,右边太子。还有高颎苏威,天天盯着我看,一天天的防备他们,我骨头都疼了。” 晋王妃轻轻搂住杨广的胳膊,“妾也觉得还是京外好。” “嗯。”杨广将头靠了过去,“江南好,好山好水好风光,虽然潮了些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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