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洛长都_第66章 相思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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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对。”乐平公主赞同道,“就算阿五不喜欢柳述,她也会照常嫁给柳述。不过,心中的怨气则会找人发泄出来。她不会去怪太子,不会去怪父亲母亲,她只会怪我这个阿姊,因为她只惹得起本宫。现在好了,她也不会怪到我头上了!”
  肖元元气得直瞪眼,你们姊妹俩合着伙坑我是吧!“怪我多事咯!”
  乐平公主点头:“想出气嘛,自然要找一个惹得起的,趋利避害罢了!”
  肖元元冷笑一声,恭维道:“公主真是运筹帷幄,决策千里!”
  靠!幸亏兰陵公主看上了柳述,这么说还是肖元元运气好。若是兰陵公主不喜欢那个柳述,肖元元便是那个出气包。
  说到底她肖元元只是一个好用的出气筒罢了。
  心中本来就不高兴,这下肖元元更是郁闷了。
  从杨玄感到兰陵公主,肖元元受到了双重打击。
  如果说杨玄感的离心,肖元元尚可说服自己,世人就爱攀高伏低,趋炎附势,可乐平公主的言论,让她切实感受到了下位者的悲哀。
  原来阶级之间的差别,跟物种之间的差别不遑多让!
  就好像人与狗一样,人可以喜欢狗,但无论你再喜欢,人终究是人,狗终究是狗。
  太平盛世,人与狗尚可和平相处;世事一旦离乱,人与狗便泾渭分明了。
  肖元元不由抖了一下,真是个万恶的旧社会!
  肖元元愣了半天,问了一个问题,“公主,那我究竟是‘利’,还是‘害’呢?”
  乐平公主怔了怔,她没有明白肖元元的意思:“你到底想问什么?”
  肖元元压了压自己的声音,道:“今日——天色已经晚了,不打扰公主雅兴,奴婢先行告退了。”
  乐平公主不明白为何肖元元突然变了神色,但见她神色倦怠,便不再多问,由她回去了。
  如今,肖元元已经搬到了玉岿堂,是独立于西厅之后的一个小院,虽说她的身份仍是奴婢,但在公主府里却是个特异的存在。
  主子不是主子,奴婢也不是奴婢,虽说随意自在,但也在框框架架之中。
  肖元元失魂落魄回到玉岿堂,拿起一本书来看,烦躁的翻了两页,却发现一个字也看不下去。
  “七月、八月、九月、十月、十一月。”肖元元喃喃地数着,自己来到这个世界,已经四个月了。
  细细想来,这四个月似是混混沌沌,无所作为。
  肖元元又一次怀疑,这究竟是个什么地方。
  是游戏吗?还是一场梦?
  如果是游戏,要怎么退出?如果是一场梦,又要怎么醒来?
  公主府这平平淡淡时光,渐渐消磨了她对现实世界的执念。倘若这个世界永远这般平和无波,她也不介意留下来。
  本来,她就想求个富贵,抱个大腿,糊涂而自在的活下去。可今天看来,如果安于现状,迟早也是死路一条。
  自已迟早会被厌弃,上位者的好心,不会一直存在。
  肖元元啊肖元元,你怎么能忘了你是谁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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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(作者有话说:)
  想说的话太多,作者感想字数限制放不下,只好放到正文里来了。
  我的文被朋友看到了,她说,真是橘势一片大好。
  还问我肖元元和乐平公主之间,是不是爱情?
  我想了好久,确切的跟她说——不是。
  忘了在哪本书里,曾看到过一句话:
  “那日阳光很好,风也很好,
  海浪很好,
  我也很好。
  于是,我便爱上了你。”
  所以,在爱人身边,正常的状态应该是:你很好,我也很好。
  若单是以情爱的角度,来看肖元元和乐平公主之间的关系,那乐平公主简直是一个cpu高手!
  自从肖元元到了公主府,乐平公主一步一步将肖元元限缩在自己掌控之内。
  她打击肖元元的诗作,限制她的才能,不许她结交府外的人,但凡知道肖元元存在的人,她都会不遗余力的贬低肖元元的存在。
  而且,美名其曰:保护。
  在乐平公主重重否定之下,肖元元对乐平公主反而越来越依赖,乐平公主总能轻而易举的挑动肖元元的情绪,而肖元元则将自己的独立人格一层一层剥下,然后迎合乐平公主给她定义的身份,甚至开始认同那个荒诞离奇的世界。
  她们之间不是爱情,只是压迫者和被压迫者的关系。
  以上,特此声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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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书接上文:
  整整一夜,肖元元辗转反侧,直至天色破晓,才昏昏睡去。
  谁知第二天一早,兰陵公主竟早早的来了公主府,与乐平公主匆匆打了个招呼,便去找宇文娥英去了。
  肖元元就在睡得迷迷糊糊中,被小七晃醒了。
  “元元阿姊,快些起来,郡主唤你呢!”
  肖元元睁开眼睛,忍着没有发火,“今天起不来了,帮我跟郡主告个假吧!”说罢翻了个身,想接着睡。
  小七接着晃:“是兰陵公主来了,一定要见你!”
  肖元元缓了缓,脑子稍稍清醒了些,费力坐了起来:“她昨天不是刚来过么,怎么今天又来了?”
  “先别说了,阿姊赶快梳洗吧!”
  肖元元简单梳洗了一番,匆匆赶到宇文娥英的房中。
  刚一进门,兰陵公主忙忙迎了上来:“元元,你帮本宫拿个主意,本宫要画什么好!”
  “画什么?”肖元元脑子昏昏沉沉,她昨天一夜没有睡,感觉刚闭上眼,就被人拉了起来。
  兰陵公主拉肖元元坐下,“本宫要送幅画给柳统领,本宫一夜没睡,都没想出画什么好,你帮我想想嘛!”
  昨天晚上我也没睡啊!肖元元心里哀叫了一声。
  “画什么都好,公主的心意最重要!”肖元元的奉承毫无诚意。
  “总要用些心才好。”兰陵公主晃着肖元元的胳膊,“你帮我想想吧。”
  肖元元扶着脑袋,渐渐恢复了些神志,“就画一个日薄西山,月轮初上。”
  “何意啊!”兰陵公主问。
  肖元元掀起眼皮,看向兰陵公主,道:“先送过去,若是他问画中之意,公主就说:浮世三千,吾爱有三,日、月与君。日为朝,月为暮,君为朝朝暮暮。”
  兰陵公主脸色一红:“这也太直白了。”
  肖元元叹口气,道:那就画‘雨打梨花深闭门,晓看天色暮看云!’”
  兰陵公主不解道:“这又是何意!”
  肖元元开口回道:“行也思君,坐也思君。”
  “哎呀!”兰陵公主推了肖元元一把,“你就不知羞!”
  肖元元揉了揉太阳穴,“那就画‘大江东去浪滔尽,思君不见君,共饮一江水!’要不就‘海上生明月,天涯共此时。”
  兰陵公主抱怨道:“你给本宫认真些!”
  肖元元也抱怨道:“我的公主啊,若是两情相悦时,你就算送张白纸,他也会开开心心收下的。”
  “若是真情,怎可敷衍?”兰陵公主怒道。
  肖元元叹了口气,那是你的真情,又不是我的。
  肖元元忍着气辩解道:“‘一念相思春潮生,秋心满纸画不得’。哪里是敷衍?”
  “感觉哪一种都不好。”兰陵公主皱着眉道。
  兰陵公主就像一个喜欢说“随便”的女朋友,看似要你拿主意,实际上你的建议她都不满意。
  肖元元实在不理解兰陵公主的想法,依照她的身份,费劲吧拉的送什么画?直接让她爹给柳述封官加爵,高官厚禄砸过去,金银珠宝砸过去,哪男的不喜欢?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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