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在公主府里,一言一行都在乐平公主的眼皮子底下,她如何将铁锅画出来,再到找工匠,失败又失败,数次之后,才得以成功。 当中种种不易,都是常人之举,乐平公主看在眼里,自然不信肖元元的天人之说。只当她是见多识广,虽异于常人,也终究是个常人罢了。 正因为知道肖元元只是一个普通人,所以乐平公主才不敢把肖元元放于人前。肖元元有异于常人之心,却只是一个凡人,她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。 若是真把肖元元留在公主府养一辈子,倒也不是不可以! 几日之后,不等南郊大祀,兰陵公主又请旨出宫,来到了乐平公主府上。 想到来了就有好吃的,兰陵公主开心了许多。 因为是临时请旨出宫,所以事先并未通知公主府,兰陵公主到府上时,乐平公主正在佛堂读经。 那接引的宫人正欲传报,却被兰陵公主拦下了:“本就是我冒失而来,再扰了阿姊静修便不妥了!” 那宫人听罢,便道:“那奴婢带公主到厅上吃茶,再过半个时辰,公主殿下应就读经完毕。” 兰陵公主想了想,问,“小娥英呢?在读书吗?” 那宫人回道:“今日夫子休息,郡主应该和肖娘子在暖房。” “暖房?”兰陵公主问道:“暖房,是什么地方?” “呃……”那宫人也不好解释。 兰陵公主道:“那你带本宫去看看小娥英吧!” 宫人连忙引路,将兰陵公主引至暖房。 说是暖房,不过是后院一个比较宽敞的屋子,本来是堆放些杂物,肖元元觉得这房子光线不错,便让人用毛毡把这房子的缝隙封了起来,隔绝了冷气。又烧了炭盆进去,最后在里面种了一堆的蔷薇和月月红,甚是温馨可爱。 兰陵公主掀开厚重的门帘走进暖房,瞬间一股暖流迎面而来。房里不如外间明亮,兰陵公主看了一圈,才发现了蹲在墙角处宇文娥英和肖元元。 “小娥英?”兰陵公主叫了一声。 宇文娥英和肖元元闻声转过头来,宇文娥英看清来人,忙起身福了一礼,“小姨母。” 肖元元也顺势福了一礼:“见过兰陵公主。” “不必多礼,”兰陵公主直径上前:“你们在玩什么呀!” 宇文娥英眯眼笑道:“姨母你看,元元说,这是豆芽,我们在发豆芽。” 兰陵公主凑过去看,只见墙角推了一排的陶器,里面皆铺了薄薄一层的绿豆,有的已经发芽,倔强的向上伸长着。 “这是……做何用的?”兰陵公主疑问道。 “元元说,可以做炒豆芽吃。她以前吃过一种菜,叫银芽金丝。就是等豆芽长大之后,将火腿丝穿入豆芽之内,再清油煸炒,清香爽滑。两日前刚好二舅舅派人从江南送了火腿来,我与元元便想着发些豆芽来炒。”宇文娥英兴致勃勃的介绍道。 兰陵公主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,“那要等多久,这豆芽才好?” “快了,就这两天。”宇文娥英道。 兰陵公主算了算日子,不知道两天后还能不能出宫来。“那我岂不是吃不到了?” 宇文娥英想了想,有些不舍的对肖元元道:“今日姨母过来,要不我们就把蒜苗炒了吧!配羊肉。” 肖元元笑道:“郡主说了算。” “还有韭黄,韭黄可以炒鸡蛋。”宇文娥英道。 肖元元点头,“可以。”m.biqubao.com 兰陵公主有些不解,“你们在说什么?” “姨母过来看,”宇文娥英拉着兰陵公主走到窗边的明亮处,只见一盆盆蒜苗郁郁葱葱的长着,甚是清新。 宇文娥英不舍得看着一盆盆的水植蒜苗,叹息道:“在大冬天的,它们能长着这样好,真是很难得。”说完,便咽了一口口水。 肖元元向兰陵解释道:“这就是蒜苗,可以做菜。” “哦,”兰陵公主了解了。 肖元元拿过一把剪刀来,刚想剪,宇文娥英接过剪刀,“还是我来吧。” 说完,便接过剪刀,专心的一根一根剪了起来。 兰陵公主环顾着这个花房,只见红花绿植,相映自然,在这隆冬季节,似是将一屋春色锁进屋内,与世隔绝。 “阿姊的心思真好,这寒冬天气,还能看到这繁花绿叶,真似是北方天国!”兰陵公主感叹道。 “不是母亲做的,是元元啦!”宇文娥英一边剪着蒜苗,一边解释道:“我跟元元说,我不喜欢冬天,天寒地冻,四处灰蒙蒙的。元元说,我既去不了江南,便造一屋春色给我。” 说罢,宇文娥英抬头看向肖元元,眯眼笑了笑。 肖元元无奈的对着兰陵公主叹了一声,向兰陵公主抱怨道:“结果奴婢千辛万苦栽出来的花,被丢在一边,郡主倒是对在墙角的几棵菜苗上了心。” 宇文娥英呵呵笑了两声,没有回话。 几人又在花房逗留了片刻,兰陵公主又随着肖元元和宇文娥英去了膳房,盯着肖元元安排了午膳的菜式,才一起回来。 回到宇文娥英屋内,三人便围坐在一处,正在无聊,兰陵公主忽见宇文娥英的书架上,有一棋盘,顿时来了兴致:“娥英,你也会下棋?” 宇文娥英有些心虚道:“会下一点儿,不精。” “那我们来上一局?”兰陵公主觉得,房中常备棋盘,想必棋技必是不差,小娥英不过谦虚罢了。 结果刚下了片刻,兰陵公主便觉得宇文娥英真是个实诚孩子,说是不精,简直是一塌糊涂:“娥英你……时常下棋吗?” 宇文娥英一手持子,忧虑的点点头,“常跟元元一起下。” 兰陵诧异的眼光看向正在一旁煮茶的肖元元,肖元元抬头看了过来,忙向兰陵公主摆手:“不是不是,奴婢向来浅薄,只会下五子棋,围棋不会的。” “也是用这棋盘下?”兰陵公主问。 宇文娥英放下一子,点点头‘嗯’了一声。 兰陵公主看着被宇文娥英下的稀烂的棋局,觉得再玩下去也没什么意思,当即放下两子认输。 宇文娥英见兰陵公主突然认输,顿时一愣,只见兰陵公主道:“教我吧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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