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母亲哪里的话,孩儿消息知道的晚,早知道昨夜就该过来!”乐平公主上前,接过兰陵公主的药碗,“我来吧。” 兰陵公主点点头,退到了一边。 乐平公主将药放在嘴边,尝了尝温度,觉得温度刚好,便将药碗递至独孤皇后嘴边,独孤皇后摇了摇头。 “母亲,喝了药身子才会好,身子好了,无论什么事都有解决的法子!”乐平公主劝道。 “丽华,我的好丽华。”独孤皇后叹了口气,“孤是心疼你,云氏那贱妇在你府上闹事,你也不跟孤说……” “母亲——”乐平公主笑着打断道,“不过是两个夫人发生了些口角,她还不敢欺负到孩儿的头上!” “有一便有二,她一旦生了不敬之心,日后上位欺你辱你,该当如何?”独孤皇后愤然道。 乐平公主一脸平静:“孩儿有母亲啊,况且孩儿已经长大了,也不是人随意欺辱的。”乐平公接着安慰道:“母亲不担心孩儿,倒是母亲病成这样,才让孩子们为难呢!您就当为孩儿们想想,好好把身子养好,我们才会安心呐!” “对,丽华说的对。”独孤皇后点点头,伸手接过药碗,皱着眉把药汤喝了下去。 乐平公主又忙着递水给独孤皇后漱口,一阵忙活之后,才歇了下来。 “丽华,太子妃又病了,这次病的不轻,如今还不能下床。”独孤皇后痛心道。 “元氏那孩子可怜,幸亏母亲心疼她,不然平白要受那些委屈,母亲为此责罚云昭训是对的。”乐平公主顺势把独孤皇后责罚云昭训的原因,全安在了太子妃身上。 “孤还能做什么?孤倒是真想如你父亲所言,杀了那云氏,一也百了!”独孤皇后愤愤不平道。m.biqubao.com “母亲说的是气话,”乐平公主柔声道,“杀了云氏,伤了太子与母亲的情分,不值当的!” 一提到母子情份,独孤皇后愈是不平,“那逆子居然说不当太子了,只要能放过云氏……孤怎么会有这般不争气了的儿子!” 乐平公主顿时感觉有些无语。昨天见到李渊,知道太子为了云昭训而斥责李渊时,已经觉得太子不太正常。今日竟然说不要太子之位,当真是魔怔了。 “太子或许是在说些气话吧!”乐平公主开解道。 “气话?哪里气话,他分明是觉得自己的翅膀硬了,敢跟你父亲拼一拼了。若不是孤昨日闹了一场,以你父亲的脾气,哪里是禁足这么简单。”独孤皇后道。 乐平公主心中一惊,如果父亲此时想要废太子,那事情便大了。 如今二弟晋王在江南平叛,正是脱不开身的时候,其他三弟、四弟、五弟年龄还小,而且都在外地,无法及时回京。 一旦太子被废,朝局必定不安,风险太大。而且为了这点小事就废太子,杨坚一定不会去做。 可是,如果事情一直僵持下去,真得会伤了父子情,父子不和,空增内耗。 其实,症结还在独孤皇后和她那不讨喜的云昭训身上。 乐平公主温柔着安抚着独孤皇后:“母亲不必忧心,大不了我这个当阿姊的,替母亲去骂骂太子,给母亲出气!” 独孤皇后拉住乐平公主的手,噙着泪摇摇头:“不能去,你不能去得罪太子!” 乐平公主温婉的笑道,心中却是无限的暖意:“是,母亲,我知道的。” 乐平公主低头想了想,又道:“母亲,一直这么僵持下去,于家于国都不是好事,不如放那云氏出来吧!” “放那始作俑者出来,孤不甘心!”独孤皇后气道。 乐平公主缓缓的劝道:“不是孩儿要给那个云氏说情,只是为了那区区一个云氏,闹得全宫不安,当真是不值得。不如放了她,就当放了一条狗!” “狗。”独孤皇后重复了一下。 “是呀!”乐平公主接着道:“就当太子养了一条狗,以后只管好好栓住它,给她吃,给她喝,但不让她乱咬乱叫,也就是了!太子妃才是东宫的女主人,母亲以后好好疼疼元氏,也就好了。” 听到乐平公主如此贬损云昭训,让独孤皇后心中稍稍舒服了些,轻轻拍着乐平公主的手,“我的丽华,终究是你看得开些。” 这话独孤皇后听着受用,乐平公主知道话说到这个地步,就应该点到为止了。 又哄着独孤皇后说了些话,使得独孤皇后心情好了许多,直到天色渐晚,推脱不放心娥英一人在府里,乐平公主便勿匆匆回府了。 然而,独孤皇后终究不愿轻易放了云昭训,又将云昭训关了两天,一应饮食皆按最低等的宫女配给。两天后独孤皇后稍稍消了气,又下旨斥责了一番,才让太子把人接回东宫。 经此一事,太子虽然重回朝堂,可杨坚对太子,却不再像以往那般亲厚。 这一日,一辆华贵的马车缓缓驶向乐平公主府,行至正门稳稳停下,接着便有仆人放下马凳,兰陵公主从马车上款款下来。 公主府早就接到了宫里的传信,说兰陵公主会来看望乐平公主,所以,一早便派人在门口接引。 兰陵公主进得门来,只见公主府青山为屏,院落叠错,影壁御道,一院一景。时有假山池沼,错落其间。台楼阁榭,趣味不凡。 这是兰陵公主第一次来公主府拜访乐平公主,足足行了一刻多钟,才从大门口,走到乐平公主的清吉堂。 “阿姊——”兰陵公主屈身一礼。 乐平公主起身迎道:“阿五不要拘谨,这是在我府里,不是宫里,没有那么多规矩。”一边说,一边将兰陵公主拉至座位上坐好:“马车坐得不舒服,你先歇会儿,喝些茶。” 兰陵公主依言坐好,抬眼四顾,只见清吉堂坐北朝南,房内宽阔明亮,四壁挂着书画,东边有屏幛隔开,隐约间看得出是茶室。西侧是一排架子,架子上错落摆放着一些书札竹简,瓷雕玉件,还有一两盆兰花摆在其中,自成一景,看着摆放布局,也是费过心思的。主位正上方有一个三字牌匾:清吉堂,下方便是身在主位的乐平公主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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