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洛长都_第30章 萧珏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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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乐平公主挑挑眉,道:“要从各府女眷身上,迂回下手。”
  “不错,而且公主宴请各府女眷又是常事,这样隐蔽些,安全性便有了呀!”肖元元道。
  乐平公主深吸了一口气,问道:“还有么?”
  肖元元反而心中有些拿不准了,犹犹豫豫接着道:“其他还有就是重金购买他们的字画,利用生意上的名目送些钱财,日常也可以扶危济困,以待来日……”
  在乐平公主的注视下,肖元元的声音越来越小,终于停了下来,向乐平公主确认道:“公主觉得意下如何?”
  乐平公主端坐起来,将手中的佛串轻轻置于案上,想了想道:“都是好法子,可是——这些法子太过精细了。”
  肖元元没有听懂,不解的看向乐平公主。“精细些,不好么?”
  乐平公主接着道:“无缘无故,本宫去讨好他们做什么?掌握本宫生死大权的又不是他们!”
  “那公主为何要送美人给各府呢?”肖元元不明白,为什么乐平公主明明一直在做这种效率又低,且回报不高的买卖呢?
  “本宫送美人入各府,在父亲眼中,只会觉得本宫这些小伎俩,不过是孩童玩闹般的心思。倘若我真按元元你的办法来行贿于各府,父亲会怎么想?他会想自己的女儿,这个曾经的前朝太后,为何会费这么多的心思,去拉拢各族?难不成是要结党造反,去隋复周吗?”乐平公主咄咄逼问道。
  肖元元脸色一白,才发现自己想了这么多天,原来是个馊主意。
  “还有——”乐平公主面色凛然,接着道:“本宫毕竟是大隋的嫡公主,也是曾经的周朝太后,当朝的新贵也好,旧贵也罢,终归是臣子。本宫与人为善,只是为了少惹麻烦。他们若是因为恩少而当罪,我这个公主也不是白当的。公主即便当得再委屈,那也只是我杨家的事,能置我死地的,也只有父亲,轮不到别人来指指点点。”
  肖元元一抖,忙垂头行礼赔罪,“公主恕罪,是奴婢考虑不周。”
  乐平公主垂眸看着肖元元,心中一口气消散不开,稍倾才缓缓说道:“元元,你不该看轻我的。”
  肖元元暗暗吞了一口口水,定了定神道:“奴婢不敢。”
  乐平公主拾起案上的手串,以手扶额道:“若是你已经说完了,便去陪着小娥英吧!”
  肖元元不知为何,心中却是一慌,一时踟蹰在当地,既不想走,也不知留下来要说些什么。
  正在犹豫间,却见白鹭子领着两个侍从从屋外进来,看了一眼肖元元,便俯身向乐平公主行礼道:“回禀公主,您吩咐的今年清点府中库藏,也已全部清点完毕,这是名册细录。”边说边命侍从将高高一摞的名册呈于案前。
  乐平公主示意她放在书案侧边上,却没有马上翻开来看,只是吩咐道:“好的,你们都出去吧,本宫自己安静一会儿。”
  “是。”白鹭子和肖元元二人齐声称道,肖元元正欲退出门去,白鹭子突然叫住了她:“肖元元,我在府门前见到一人,自称萧珏,说要见你。”
  肖元元一愣:“他还没走?”
  白鹭子道:“说是今天一定要见到你。”
  肖元元想了一下,向乐平公主行礼道:“公主,允奴婢出府见他一面,回来再去陪郡主。”
  乐平公主略疑道:“你不是不想见他么?”
  “确实不想,但见一面也无妨,省得他在公主府门前惹出事来!”肖元元道。
  乐平公主挥挥手,“随你去吧。”
  肖元元拜礼而去,白鹭子也随后离去。
  肖元元现下必须要去见一见这个萧珏,因为这个萧珏已经知道了她在公主府里,倘若惹得萧珏不高兴,把她在公主府的行踪告诉其他太学学子,必然会给公主府带来麻烦。
  她本以为靠自己以前那些手段,足以得到乐平公主的重用,从而放弃将她随意处置的想法,却没有料到偏偏犯了公主的忌讳,反而令乐平公主失望了。
  如果从肖元元身上即没有得到相应的报酬,相反又惹上了祸端,公主府又会留自己到几时呢?会不会提前就急着打发掉呢?
  既然是打发掉,自然便不是什么好去处。
  所以,萧珏这个人要处理好,不能随意打发了。
  肖元元快步行至正门前,看到高阶之下停着一辆马车,却不见萧珏的身影,想了想便知道那萧珏自然是不肯下车来等的,必在车上。
  肖元元下得阶来,行至车前向马夫道:“车上的可是萧公子。”
  未等马夫答话,便听车中一阵声响:“是的,是的。”随即车门被打开,那萧珏伸出头来,看到肖元元,露齿一笑,从车上跳了下来。
  只见那萧珏头著纶巾,华服玉带,手中还攥着一本书,应该是没来得及放下,便急立于肖元元面前,“见过肖娘子。”萧珏双手拱礼道。
  肖元元也回礼道:“萧公子多礼了。”
  萧珏向着肖元元身后望去,公主府正门虽有侍卫把守,但肖元元却是独身一人来到他的马车前面,但也没想太多,道:“本以为今天不会等到肖娘子,想不到在下今天的运气还算不错。”
  “萧公子久等了,不知萧公子今天找我什么事?”肖元元直接了当地问道。
  那萧公子手中攥着书,在空中无意识的晃了晃,显得有些不知所措,“对呀,我要干什么来着?”
  旁边的一个书僮上前,悄悄提醒道:“公子,求诗。”
  “对对对,求诗。”那萧珏附声道。
  “小女子不才,不会写诗。”肖元元断然拒绝道。
  萧珏一下子怔愣在当地,才不过短短几天,眼前这个一板一眼的女子,跟那日在贤文馆恣意洒脱的神女,简直判若两人。萧珏眼中露出一丝失落的神色来,但还是干笑了两声:“其实肖娘子也不必麻烦,那日在贤文馆所做的两首,便是在下所求之作。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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