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娥英顿时笑逐颜开,“要不你在书房里煮吧,我命人去把东西都备来。” 郡主有命,肖元元自然没有什么意见,诺道:“好。”说罢,便吩咐小七去准备器具物什。待小七等人将所有物料备齐,肖元元也已经用温水净了手,刚想上手,突觉右手腕处有一丝刺痛,那股子刺痛似是从手腕内部牵了一根线来,虽不严重,但极不舒服。肖元元皱皱眉,自是知道是因为这几天练字练的太狠,才引出来的。 肖元元不动声色的用左手揉了揉右手手腕,吩咐道:“小七,我说,你来做。” 那小七先是一愣,后又一喜,连忙诺道:“是。” “先煮水,熬红糖。水放一碗,红糖一碗,搅拌均匀,煮至沸腾。”肖元元教道,那小七依言一一做好。 宇文娥英疑惑的抬起头来,看了看肖元元,见肖元元正认真盯着砂锅,问道:“元元,你为何要将自己的手艺教于别人?” 肖元元和小七两人皆是一愣,小七怕的是万一郡主不让教,自己岂不是难以上进;而肖元元却是被宇文娥英的猛然一问,有些意外。 看到红糖水已沸腾,肖元元转向小七,接着教道:“取一碗糯米粉,红糖开水浇拌,用铲子和好。” 小七一听,连忙照做。 趁着小七忙活的功夫,肖元元向宇文娥英解释道:“不仅是小七,我希望全府的奴婢们都会煮奶茶,而且之前我做的姜撞奶,蜜豆冰沙以后也会全部教给他们,这样的话,郡主无论什么时候想吃,无论我在或不在,便都可以吃到了。”m.biqubao.com 这么看来,肖元元的做法是为了宇文娥英考虑,可宇文娥英却感觉开心不起来,但至于为什么不开心,嘴上却说不出来。 忽然,门口传来乐平公主的声音:“百厨百味,即便是同一道菜,不同的厨子做出来,便是不同的味道。” 肖元元回过头来,见是乐平公主,便忙随着众人一起行礼,“拜见公主。” “平身。”乐平公主微微笑着进得门来,一手拉起宇文娥英。 “母亲,您怎么来了?”宇文娥英问道。 “我听夫子说这几日你懈怠了,可有此事?”乐平公主温声问向宇文娥英。 宇文娥英撒娇道:“才不是,是元元她这几日不找夫子拌嘴了,夫子闲下来便只会找孩儿的麻烦!” 肖元元听的心中一阵叹道,这小郡主如今已经学会甩锅了,真是进步斐然。 乐平公主抬眼看了看肖元元,对宇文娥英道:“倘若不是你平时就有怠惰之象,那夫子又怎能找到你的错处?” 肖元元见没有自己的事了,便回身轻声命小七继续做珍珠圆子。 宇文娥英听罢母亲的训斥,脸色垮了下来,“孩儿读书是为了增长见识,又不是要做学问,浅尝辄止即可,何必过于专注。” 乐平公主一愣,谆谆教道:“话虽不错,但读书不仅是为了增长见识,更是为了磨炼心性,世间喜欢读书的人不多,但只有把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做好,方能求生求存。” 乐平公主看着宇文娥英,心中一阵担忧。她总是觉得,自己的女儿想法总是过于简单,太容易受人影响。说好听些是心思单纯,说得不好听便是胸无城府了。 可是,从口中说出的道理,总是让人难以信服。尤其是宇文娥英,从小便被乐平公主护在羽翼之下,并没有见识过世间的险恶,她身边的人又都是顺着宠着,便养出一个温顺的性子来。 随着宇文娥英的婚期接近,乐平公主的心中逐渐焦虑起来。她自然是知道宇文娥英这种性子,若想日后单独处理夫家的妯娌关系,只靠与人为善是不行的。所以在挑选郡马的时候,才故意选了一个无权无势,身为白丁的李敏,又拼着大公主的身份为他求来了柱国的勋位,这样李家看在身份悬差的份上,婚后也得把宇文娥英供起来。 可是这种种安排,乐平公主依然心中不大放心,毕竟自己再怎么安排,也抵不过宇文娥英自己自强起来。 宇文娥英虽然不太理解此时母亲的话,但自小就顺从的性子,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,只好顺着乐平公主道:“是,母亲,孩儿知道了。” 接着,母女便一边说着体己的话,一边看着肖元元教小七做奶茶,直到小七将两杯奶香四溢的呈了上来。 见小七弓腰将奶茶呈了上来,宇文娥英却没了胃口,乐平公主看看宇文娥英,又看看侍立在侧的肖元元,顿时明白了过来。“原来娥英不是想喝奶茶,而是想喝元元煮的奶茶。” 肖元元马上屈身一礼道:“郡主放心,这奶茶我尝过了,绝对跟我煮的味道一模一样。” “奶茶只是其次,娥英只是想看你为做吃的,整个过程才是关键。看着有个人,忙前忙后为自己做吃的,心意才是最重要的。”乐平公主道。 这是有些故意使唤人的意思了,肖元元自然是无法理解,但乐平公主话已经说到了这一步,她也不好再假手于人,于是淡淡笑了笑,双手端起一杯奶茶来,道:“郡主,奴婢刚刚在旁边时时盯着,费的心一点儿也没少,看在奴婢这一点心意的份上,尝一尝?” 刚刚说完,右手便不自觉的晃了一晃,虽动作幅度不大,不至于茶杯脱手,但也引起了乐平公主的注意。 “手怎么了?”乐平公主自然不认为肖元元是故意没端稳,故而担忧的问道。 “没事儿,手有些酸。”肖元元笑笑,将手中的奶茶又往前送了送。 宇文娥英也不再别扭了,伸手接过奶茶,道:“你就只顾着自己练字,都不陪我玩儿了,若不是我要你做奶茶,怕是现在还不会停呢!” 乐平公主探身过去,轻轻扶起肖元元的右手,仔细看了看,自然也看不出什么不对来:“欲速则不达,你字都没有认全,就想把字练好,是急于求成了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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