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仲良见罗宾没有理会他,即刻爬到林宗海面前。 “林都尉,您好,我……我不经意冒犯了少宫主,求你帮我求求情……” 没等吴仲良说完,林宗海一脚踩在他的脸上,“我和你不熟!” 继而转向罗宾,躬身道:“少宫主,我现在就宰了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!” “我还有事情要问,暂且让他多活一会。”罗宾摆摆手。 “廷沙夫妇救了他,他不知报恩,却反咬一口!” “这种禽兽不如的东西,我要亲自动手!” 吴仲良匍匐在地上,“少宫主,我错了,求你饶了我吧,我以后再也不敢冒犯您了……” 罗宾冷漠的摇摇头,“人性的丑陋,不止于忘恩负义,而是,落井下石!” “你这种人不死,这个世界就没有道理了!” 吴仲良已经无话可说。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,会遇上天龙宫的少宫主。 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,少宫主和陶氏集团有什么渊源? 这种时候,少宫主出来为陶氏站台,周、翟两大家族算是彻底玩完了。 这种强大的存在,想要弄死周、翟两大家族,不过是抬手之间的事。 恐怕,天海城这两大豪门世家,现在正准备着庆祝呢。 如今,少宫主这尊大神坐镇天海城,为陶氏集团讨要公道。 别说周、翟两大豪门。 就算是这位将整个天海城的豪门大佬绑在一起,按在地上碾搓放血,也没有任何人敢放一个屁! 窗外的世界,愈发明朗,一缕干净的朝霞俏皮的跳进重症室。 将这方沉闷的空间,添置了许多别样的气息。 窗外是细雨洗礼之后的清晨,清新舒爽。 刚刚醒来的天海城,再次兴奋起来。 俗世之中负重前行的众生,没有太多的奢求。 一场夏夜的细雨,一夜七夕的狂欢,就可以让自己满足。 放下烦恼和无奈,是一种很有智慧的选择。 只是,这个世界没有多少人能够真的做到。 于是,一年之中这些本无意义的节日,便成了芸芸众生可以寄托希望的一场又一场的盛会。 此刻,这种无关未来的狂欢。 不论是真心的,还是伪装的,已不再重要。 重要的是,找到了可以欢笑的借口。 尽管,这些笑容的背后,或许藏着烦恼、痛苦,抑或是无助、绝望。 但是,平凡人的快乐,就是这样简单。 不过,重症室内的吴仲良,此刻却没有任何心情欣赏雨后的朝霞。 对于他来说,生命的倒计时,正在飞速的驶向终点。 人都有求生的本能,绝望的吴仲良也不例外。 他不甘心就这么死去。 他才四十多岁,正值人生最鼎盛、最成熟的时期。 他是天海城名气颇大的医生。 又是陶江医院集团的总经理。 他还有大好的前程,还有很多财富和女人。 更有许多患者家属的红包还未来得及收…… 就这样死去了,不亏得慌吗? 他惊悚的看向朝霞中罗宾标枪一般挺拔的身影,顿时明白。 即刻爬到梁可茵面前,苦苦的哀求着:“夫人,求求你给少宫主求个情,我刚才所说的那些混账话,真不是故意的!” “我再也不会为周家做事了,以后,我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你们,永不背叛!” “如果我再敢有丝毫的忘恩负义,我全家都死!” 梁可茵微微蹙眉,心中有些触动。 毕竟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哭成这个样子求他们,有些不忍。 吴仲良知道梁可茵心地善良,看出了她有些心软,急忙继续哀求。 “夫人,当初我们一家从帝都逃亡到天海城,是你和廷沙救了我们一家。” “你们对我吴仲良有再生之恩,求求你看在我家有妻儿老小的份上,饶了我这一次吧!” “我是个恩将仇报,无情无义的小人!” “可是,夫人啊,我也是个普通人,我所做的事情,都是周家逼的,我也是身不由已啊!” “周家告诉我,我若不答应,我和家人都会被他们处死的。” “夫人,求求你……” “嘭!”的一声,重症室的门被推开。 外面走进来一对男女。 女人四十多岁的样子,浓妆艳抹,一身名牌。 男子,二十四五岁,满眼的倨傲和得意。 来人正是吴仲良的老婆刁成凤和儿子吴志鹏。 两人进门看见吴仲良跪在梁可茵面前,一阵恍惚。 短暂的惊诧之后,刁成凤冲到吴仲良的面前,暴吼道:“吴仲良,你这是干什么,你怎么可以给这个女人跪下了?快起来!” “你给我闭嘴!”吴仲良头脑顿时一懵,这种逼玩意是嫌我死的太慢啊! 刁成凤继续吼叫,“他们家都已经完蛋了,你还在怕这个女人干什么?起来!” “周家大少还在陶氏大厦等我们呢,他刚才还打电话过来,询问医院转让书签了吗,让你赶紧送过去呢!” “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,居然给这个女人下跪,气死我了!……” “你特么的给我跪下,给夫人道歉!”吴仲良简直要疯了。 自己好不容易表演到让梁可茵心软。 这种逼玩意,一通狗屁直接把他刚刚营造起来的气氛给拍散了! 此刻,他恨不得杀了刁成凤。 刁成凤暴吼道,“吴仲良,你特么的疯了?你让我给这个女人下跪道歉?尼玛的,你脑子让驴给踢了!你是不是以为秋峰快死了,看上他家的这个狐狸精……” “啪!” 吴仲良一巴掌打在刁成凤的脸上,“你这个疯女人,赶紧跪下给夫人道歉啊,否则,我们全家都得死!” “掌嘴!”罗宾冷喝一声。 洛凡尘抓起刁成凤的头发对着重症室的墙面就撞了过去。 紧接着,坚硬的手掌在她的脸上一阵猛抽。 刁成凤被打的晕头转向,却依旧歇斯底里的嚎叫着:“告诉你,我是周家的人,你敢打我,你死定了!……” “啪啪啪……” 洛凡尘拎着刁成凤的头发,又是一阵雨点般的掌掴。 “还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洛凡尘提着刁成凤的头发问道。 “我……我是周家的人……”刁成凤话未说完,洛凡尘的手掌再次暴力的打在她的脸上。 “打就打你是周家的人!”洛凡尘冰冷道,“还有话说吗?” “没有!”刁成凤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暴力的男人,哪里还敢再说话。 吴志鹏完全蒙了:“你们……你们竟敢打我的妈妈!你知道我是谁吗?告诉你,老子是周氏的人!……” “咔嚓!”一声脆响,洛凡尘一脚砸在吴仲良的肩膀上。 吴仲良的右肩瞬间塌了下来,双膝重重撞在地板上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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