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恩闻言全身抖动的更加剧烈。 杀人对于他来说是一件恐怖到极点的事情。 母亲是个善良的山里女人。 从小就告诉他一定要善良、忍耐和吃亏是福。 20年来,哪敢有过丝毫损害别人的事情。 更别说打人、杀人。 那是母亲在世时说过的十恶不赦的恶人才会做的行径。 “少宫主,我不能……” 罗宾冰冷的看向宗恩,“杀妻杀子的仇人,你都不敢拿起刀去干掉他们?” “我……我妈告诉我,杀人的人都是十恶不赦,是恶魔……”宗恩嘴唇颤抖支吾着,眼神中全部都是惊恐。 罗宾这才意识到,宗恩的20年生命中,除了知道那些愚昧的圣人之言,什么也不知道。 他现在拥有的,只有一个被片面的善良和扭曲的敬畏所毒害的底层人思维。 面对邪恶、强权和无赖、不公。 哪敢去反抗,哪敢去为自己争取最基本的权力。 即便是房子被人抢了,妻儿被人杀了,自己都被别人打残了,也不敢逾越心中那道无形的坎! 这个世界什么时候靠着单纯的善良,就可以天下太平? 从未遇见! 那些垃圾言论,只不过都是道貌岸然所谓圣人的理想而已。 面对恶人无赖。 唯有以恶制恶、以暴制暴,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,才能平衡! 不知道哪一个披着光鲜外衣的道学家说过,恶狗咬人一口,人就得忍着不与之计较。 想要和谐太平! 恶狗咬人,就必杀之! 否则,善良的人不敢抬头,恶人将更加肆无忌惮! 如果有一天。 活着比死还痛苦时,所有路都走不通时! 玛丽隔壁的! 那就不要再善良了。 因为,还有一条路可走,那就是黄泉路! 走上这条路的时候,一定要带上几个堵路的混蛋。 这才是所有有血性的善良人最后一条路! 久而久之,我们的后代们才会真正的懂的,生而为人,必须学会尊重和公平。 否则,那种虚伪善良粉饰的美好,只会让好人不得好报,坏人风光逍遥。 “拿着!”罗宾冷喝一声,指令宗恩拿起短刀。 “如此忍让,你连个人都活不成样了,还管特么的什么十恶不赦!既然活不下去,做个恶魔又能如何!” “为人之子、之父、之夫,岂能退缩!” “拿着这把刀,替你的妻子,替你的儿子,报仇!” 洛凡尘直接将短刀塞在宗恩的手中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铭铭母子不能白死!这套房子亦是宗将军曾经用生命和荣誉换来的金条置办的。” “这个世界如果不让你做善人,那就做恶魔吧!杀了她!” 宗恩全身颤抖,下意识握紧短刀在罗宾的指令下从车上走出。 只是,当他面对迎面走来的吴梅等人,即刻将短刀藏在身后。 刚刚恢复的身体还很虚弱,双腿更是紧张的迈不开步伐。 若不是洛凡尘拉了他一把,他差一点跌坐在地上。 身后不远处的宗震,冷漠的看向自己的儿子,眼中充满了凄楚。 20年来,他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以免暴露自己的身份。 完完全全把自己当做一个山野的流民,没有任何能力一样生活在迷雾山庄。 对于自己的儿子,从小到大更是不敢有一点一滴的教授。 可以说,宗恩一直都是在母亲善良和隐忍的思想下长大成人。 20年来,宗恩与人为善,从不敢与人争吵。 在外面吃了再大的亏,也不敢反抗。 这么多年来,早已习惯了逆来顺受。 在他的眼界里,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个糟糕的样子。 就是这样一个从未走出山庄、没见过世面的年轻人,何曾敢有过杀人报仇的胆量? 宗震明白罗宾的意思。 宗恩是他的儿子。 而他宗震20年前曾经是沙场上一名杀神级的战将。 这是宗恩永远也逃避不了的人生之路。 杀人,杀仇人,是宗恩必过的关口! 他远远看着自己的儿子没有说话。 虽不想让他继续走上这条路,但是,不得不走。 这是他们这种人唯一可走的活路。 “小恩子,今天过来干什么呢?”吴梅与几名打手见来人是宗恩,突然嘲笑起来。 说话间,抬眼扫视一圈宗恩身后的罗宾和洛凡尘,“小恩子,又去上面告状了?” “没关系,我和我哥已经打过电话,他一会就到。” “不管他们是哪个部门的,等我哥来全部都得给我滚蛋!” “哎,你们干嘛呢?给我站住!” 吴梅见洛凡尘拉着宗恩继续向院落中走去,脸上笑容戛然而止,指着罗宾和洛凡尘,“我不管你们是哪个部门的,我哥说过,他没过来,谁也不让进门!” 罗宾看一眼吴梅,对宗恩道:“她们杀了你的妻儿,过去杀了她!” 宗恩整个全身猛然抖动起来,将刀颤抖的指向吴梅,“我……我杀了你!” “哈哈哈……”吴梅见状差一点笑疯了,“小恩子啊,给我演戏呢?” “就你这个样子还想杀了我?我就站在这里,过来杀我啊!哈哈哈……” 吴梅身后的一众男女亦是嘲讽的笑了起来。 直把他们笑的是前仰后合。 宗恩恼羞成怒,眼睛一闭暴吼道,“你们抢了我的房子,杀了我的妻儿,我……我要杀你们!……” 吴梅吓了一跳。 所有人也都停止了笑声,惊骇的看向宗恩手中明亮的短刀。 短暂的震惊之后,吴梅再次哈哈大笑起来。 “小恩子,跟我玩呢?来,照姐脸上砍!看你有没有种敢动我一下!” 见宗恩颤抖的双手,吴梅将脸伸到宗恩面前,鄙夷道,“就你这个熊样,我就是把脖子送给你砍,你也没有那个胆量砍我!” “别说拿刀砍我,你若敢打我一巴掌,老娘现在都跪下来喊你祖宗!” 一众人看着宗恩满脸涨红,全身颤抖的样子,几乎要笑抽了,“打啊!小恩子,打梅姐啊!打她给你的妻儿报仇啊!哈哈哈……” 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 罗宾拿着宗恩的手腕,狠狠的一巴掌打在吴梅那张粉底厚厚的老脸上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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