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魏开国以来,宗室子弟,都以能进尚书房为荣。 先帝时,只有宗室里最为亲近的能进来,给皇子们做伴读。 当然,先帝那么个人,内外分明,是不会叫别人的孩子,比自己皇子的教育资源还要好。 自己的儿子再不好,那也是自己的儿子,就算觊觎皇位,也是要从他手上接,侄子们太优秀,可就不好说了。 这点,皇帝就不一样,起码没有那样小肚鸡肠。 最好的教育资源,给自家儿子这点无可厚非,皇帝不开口,那些授课的先生们自己就会“区别对待”。 但对宗室里的孩子,也都是有在好好培养。 只是责任不同,要学的东西也不一样。 大皇子那般勤学,也不止是为了在自家父皇面前显摆,也是因为在尚书房确实有点压力。 阿朝收拾好手边没打完的络子,想了想,轻声问道:“那我还能去吗?” 碧桃闻言微愣,实话实说道:“娘娘想去,自然可以。” 这宫里,贵妃娘娘自然想去哪里都可以。 今晨陛下临走前,还特地吩咐过一句。 她们也能看得出来,自家娘娘这几日心情不大好,好不容易有件能叫宸妃娘娘高兴的事,自然不会劝阻。 再者,马场那么大,现在尚书房的学子都和两位皇子一般的年纪,刚刚学习骑术,用不了太大的场地。 宸妃娘娘的兴致说来就来,当即就领着碧桃和碧柔去了马场。 和北郊行宫一样,托了恭王殿下的福,冬日里,还能欣赏到嫩绿的草地。 贵妃娘娘驾到,可是件稀罕事。 马场的管事亲自牵了一匹漂亮温顺的马儿出来,还是今年三月,她十六岁生辰,皇帝带她去梁王府,骑过的。 “刘大总管早吩咐过,这匹单独是娘娘的,奴才们平日只负责喂养,旁人来了也不许骑。” 马场的管事格外殷勤。 苏家再落魄,凭借宸贵妃如今的恩宠,也不是他们能轻视的,反正来的时候不多,不得罪就是了。 万一以后贵妃娘娘还有大造化呢...... 想到这儿,马场管事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:“上回大皇子带着人过来挑马,原也看中了这匹,奴才都没给。” 阿朝:“......。” 这匹马确实在一众良驹中鹤立鸡群,但这话可信度不高。 大皇子即便是瞧中了,就他现在的岁数,也骑不上去啊.....顶多是看一看罢了。 不管怎么样,阿朝也只能领了这份情。 好几个月不见,当晚黑灯瞎火,现在有点生疏。 但宸妃娘娘虽然骑术一般般,但怎么喂马,怎么拉近和马儿的距离,可是得了傻阿福的真传。 没有系统学过,但看得多,自然就会了。 等差不多了,才翻身上马。 “娘娘,当心点......。”瞧着阿朝小身板没控制住,往后仰了仰,碧桃看得是心惊胆战。 阿朝小小声嗯了声。 确实是生疏了,尤其是当时的基础也不怎么扎实。 阿朝也不敢骑快了,一步步来,先是骑着马儿围着马场慢走了一圈,而后一点点加快速度。 总算没有全忘光。 尚书房的小不点过来时,瞧见的就是这一幕。 尚且覆盖着薄雪的草地上,骑着马儿小跑的姑娘,月白色披风随着微风抖动,宛若天上仙人。 “这是仙女吗?” 由于场景太过梦幻,朦朦胧胧间,这些平均不过五岁的小不点们,有些分不清天上人间,纷纷揉眼睛。 二皇子睁大眼睛仔细瞅了瞅,而后欢快道:“不是仙女,是我的宸娘娘!” 大皇子:“......。” 怎么听着这语气,还挺自豪的。 大皇子自然也认出来了,他下意识看了看四周,发现父皇并不在。 “七舅舅......。” 大皇子刚想转身和今日休沐,答应陪他学骑术的秦七郎说什么,发现对方竟然在发呆。 “七舅舅......。” 等大皇子再唤了一声,秦七郎才堪堪回神,可是脑海中,始终还是刚刚瞧见的那抹倩影。 就连大皇子接下来说了什么,都有点走神...... “七舅舅,上回我同你说过的,禁军的王都尉送了我一匹小马......听说是难得一见的良驹,可是我怎么驯都不听话,七舅舅,你是驯马高手,今日帮帮彻儿......。” 显然,大皇子看见了刚刚宸妃娘娘骑的那匹马了。 之前他也瞧过,想要过来,还被管事的给挡了回来,说是父皇送给贵妃娘娘的。 父皇还从来没有为他选过坐骑...... 虽然有点失落,但大皇子并没有争执。 尤其是有了“疾风”之后,大皇子在心底暗暗生了比较之心,等他的“疾风”长大,定然比宸贵妃的坐骑要好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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