蠢萌帝妃,陛下独宠_第637章 没有一个皇帝姓苏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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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不仅仅是武将和文臣这两个集团,天生的互不待见,也不仅仅是谢侯一个人会这么想。
  是啊,初出茅庐,从未显山露水的一个七品御史哪里来地胆子,去扳倒苏国公?
  背后肯定有靠山,而这个靠山,八成便是皇帝本人。
  诚然,谢侯到底没有亲眼见过那般场景,沈宁折之后说了什么,做了什么,都不在谢侯的眼中,他只看结局。
  苏国公的结局,就是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御史扳倒,死得也不清不楚。
  可这些和谢家有什么关系?
  纵使谢池娶了苏夕,但谢家大郎的夫人,可是皇家的明成郡主,两边都是沾亲带故。
  但谢侯的变化,好像就是从沈宁折状告苏国公开始......
  “父亲,那三十多项罪名,难不成会牵连到我们谢氏?”
  谢家大郎压低了声音,迟疑问道。
  谢侯微微一愣,继而闭了闭眼睛,算是默认了。
  谢家大郎脑中的弦猛地绷紧。
  “儿子记得......咱们家和苏国公府,在阿池的婚事前,不曾来往过密......。”
  谢家大郎语气有点古怪,谢侯一听就知,长子是在怀疑他和苏国公私下有往来,立场有问题。
  “同朝为官,就都身处一根藤条,无论中间有多少个结,也是一根藤条......谁又能独善其身?连年征战,先帝又奢靡无度,军饷粮草都短缺,要养活这些人,仗又得打下去,就只有去找章家,俞家和苏家......而真正能从中斡旋的,也只有苏国公了,细算下来,我同老国公也就是这些交情。”
  其实也算不得交情,不过就是军情紧急,先帝要盖楼的时候,几家一起谋划,加上宫里的苏皇后,一起送了他一座豆腐渣工程,“贪污”了三百万两白银。
  “三百万两白银,章家一家拿了八十万,俞家是二十万两,剩余的银钱,谢家,陈家,萧家,以及庆王和辽王平分,每支军队四十万两,充作军费......。”
  “那苏家和苏皇后......。”
  听上去很滑稽,且不说苏国公,苏太后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舍己为人的人。
  “他们未取分文。”
  说到这里,谢侯稍稍一顿,语气莫名,扶额道。
  “她也不是生来便是苏太后的。”
  不论是出于何种原因,那时候的苏皇后确确实实出了力,也确实和苏国公一样,没有借此从中获利。
  这种分配,倒是叫人唏嘘,但已经是所有人,能争取到的最大利益了。
  只是坑骗先帝这种事,将所有人都拉下水才稳妥。
  也绝对绕不开先帝最信任的章家......不想章家坏事,便只能许以重利。
  而军中,包括庆王和辽王在内,也是真缺钱。
  这是所有人共同的秘密。
  “先帝.....就一点都没发现?”谢家大郎多问了一句。
  毕竟这是三百万两,不是三万两。
  “就算当时不知道,后来也应该知道了......不过是装糊涂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。”
  不论是盖楼还是打胜仗,先帝都是获利方,钱已经分下去了,变成粮食到了将士的肚子里,尤其章家也牵扯其中,即便先帝再懊恼也没辙。
  至于怎么猜到先帝后来知道了......
  还是半年后,那个豆腐渣工程出了事,先帝“大怒”,叫苏国公去监斩,顺便让章国公去围观了,负责建造宫殿的五十名主要工匠的斩首现场。
  诚然,先帝就是故意的。
  苏国公拿他的钱去做好人,笼络朝臣,那先帝就让他做刽子手,亲自下令斩杀被自己害了的,无辜的工匠。
  能说先帝不聪明吗?
  当然不能,若当真蠢笨无能,也不可能在最开始的时候,忽悠到一堆人辅佐他登上皇位。更不可能将大魏弄得乌烟瘴气,自己的皇位却稳稳当当。
  他可太清楚,什么人该怎么用?也很清楚皇权制衡。
  章家是他的钱袋子,替他敛财;苏国公负责撑着朝局,和章家互为制衡,负责将蛋糕做大,创造财富;
  便是亲生的几位皇子,他都给安排地明明白白,庆王和辽王负责替他打江山,章怀太子负责在他膝下尽孝。
  哪一方得利,他都能跟着得利。
  他不是昏君,更加不是糊涂蛋,先帝是一个聪明到极致,又自私到极致的混账。
  他很清楚大魏和自己都离不开苏国公,也清楚大魏不能全是章家和俞家,所以,他不得不容他。
  但是,他能容得下沾着污点,玩弄权术的权佞苏国公,但是容不下一个清清白白的苏国公。
  他这一朝,不能有一个名臣,比他这个皇帝更得人心,叫万世之后,拿来和自己对比。
  要做神仙,就别下凡,既然要下凡,就休想不染尘埃,就要心甘情愿待在帝王的枷锁,替他做事,替他担罪。
  他们君臣绑在一起,所有的罪过,君臣同担。
  为了自己,也是为了章怀太子。
  或许先帝不是不懂柳阁老这些人,也不是分不清忠臣和奸臣,只是奸臣能让他得利,而忠臣只会劝他民贵君轻。
  所以不是没听进去,而是从一开始先帝自个儿就清楚。
  只是他选择高高在上地装糊涂,看着柳阁老这些耿直之臣,在泥地里打滚,在对方彻底失望前,稍稍给点阳光,周而复始......指不定背地里还要笑话两句腐儒,当一个乐子瞧。
  可以劝谏一个糊涂的君王,但该如何去劝说一个,知道是非对错,也分辨得出忠奸,还是选择装糊涂的帝王?
  而苏国公那三十多项罪过,起码有半数是替大魏,是替先帝背地锅。
  至于谢家......自然也不干净。
  “时过境迁,若是查不出来,老国公已死,于我们无碍。即便真查出来了,陈家和萧家都牵扯在其中.......法不责众。”
  “可是大郎,谢家如何和陈家同萧家相比?怕就怕陛下已然磨好了刀剑,要借着这回,从谢家开始,整军改制.......。”
  说到底,谢侯为的还是谢氏一族,延续了五十多年的番号。
  这是整个谢家军五十多年的积累啊,忍辱负重,苦心经营......从大局上看,是势在必行,但肉割在自己身上,如何舍得?
  “要改军制,你我尚且不知何去何从,更何况谢家军中还有许多上了年纪的兵士......他们跟着我出生入死了一辈子,当初就是因为种地种不下去,才跟随我,现在他们老了残了,再将他们赶回去种地,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!”
  众所周知,要改军制,无非是收拢军权,限制武将世家,裁减军队中的冗余,精兵强将,减轻国库的压力。
  道理归道理,可在谢家军待了一辈子,谁愿意回去种地?
  经历过颗粒无收的绝望,哪怕知道元德帝登基后,遣人培育出了抗寒抗旱的秧苗,但不是每个人都有重新开始的勇气。
  怪谁呢?只能怪先帝,他消耗了太多人的希望。
  但你没办法和元德帝诉苦,因为这些事发生的时候,元德帝出没出生都不知道。
  这才是最让人憋屈的,先帝时,他们贪墨,他们虚报军队用项,还可以安慰自己,他们都是为了大魏,他们是良臣。
  可现在,改朝换代,龙椅上换了位明君,历史遗留,就都成了罪过。
  新王朝的开启,曾经的所有苦难都会随着时间淡去。
  可总有人会一直活在过去的阴影中,永远也挣扎不出来。
  “不知道陛下有没有想过,大魏为何多年积贫积弱?若要清算,又该找谁?这世上没有一个皇帝姓苏或是姓谢,或好或歹不都是他们齐姓一家所为吗?让陈家金蝉脱壳,叫谢家顶上,自己人打自己人,死得人多人少,都是罪过。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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